吴卫国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就想往嘴里扒饭,却被刘美玲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急什么急!没规矩!爹娘还没动筷子呢!”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吴卫国火气上来了,把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你是我嫂子,不是我娘!”
“嘿!你个白眼狼……”
“好了!”吴铁汉一声低喝,止住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他眼皮子跳了跳,心里那杆秤,又往小儿子那边沉了几分。
这日子,确实是没法过了。
一顿饭,吃得是暗流汹涌。
老大吴同和埋头扒饭,不敢掺和。
吴卫国和刘美玲互相瞪着眼,谁也不服谁。
林雪梅则不停地给吴雨生夹菜,满眼心疼。
只有吴雨生,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回来前,已经在系统空间里啃了两个白面大馒头,肚子早就饱了。
一根旱烟抽尽,吴铁汉将烟锅头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扫视了一圈家人,目光最后落在吴雨生身上。
“雨生的婚事,定下了。”
“对象,是知青点的那个女知青,沈清池。”
话音刚落,刘美玲急了,这到嘴的鸭子,怎么能飞了!
“爹!你糊涂了?!那个沈清池是什么人?”
“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长得好看点,还会干啥?”
“娶回来是当祖宗供着吗?我妹妹梅青哪点不比她强?!”
吴雨生没看她,只是平静地又补了一句。
“大嫂,你不用操心。等我结了婚,就分家单过。”
“分家?!”
刘美玲懵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吴铁汉。
“爹!你听听!你听听老三说的这叫什么话!这是要散伙啊!您可得管管他!”
吴卫国却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分!该分!我三弟说得对!娶个媳妇回来,凭啥要看你脸色过日子!”
“再说了,就你妹那辣椒脾气,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送给我我都不要!也就你把她当个宝!”
“吴卫国你个混账东西!你说谁呢!”
“就说你!怎么着!”
眼看两人就要掀桌子,吴铁汉猛地一拍桌沿。
“都给我闭嘴!”
“这事,我心里有数。雨生想娶谁,就娶谁。想分家,就分!”
“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亲自去跟大队长说亲!”
吴雨生缓缓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当第一缕鸡鸣划破寂静,吴雨生已经推开了自家吱呀作响的木门。
刘美玲屋里还黑着,想来是昨晚气得不轻,还没起。
吴雨生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向村东头的生产大队部。
大队部是村里最气派的几间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角落的办公桌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拨着算盘。
这是大队会计吴铁庆,按辈分,吴雨生得喊他一声二爷爷。
“二爷爷,忙着呢?”吴雨生走上前,声音放得恭敬。
吴铁庆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清来人。
“雨生?这么大早,不上工,跑我这儿来干啥?”
“有点私事,想请二爷爷帮个忙。”
吴雨生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户口本,轻轻放在那本账本旁。
“我跟沈清池结婚,来您这儿开张介绍信。”
吴铁庆扶了扶老花镜。
“你说谁?知青点的那个沈清池?”
“是她。”吴雨生的回答没有犹豫。
“胡闹!”吴铁庆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你这孩子,脑子进水了?咱吴家沟子没姑娘了?”
“非要找个成分不好的?那沈清池家里什么情况,你打听过没有?”
“那可是那可是挂了牌的!你娶了她,以后想在队里抬头,难!你爹能同意?”
这个问题,正是吴雨生预料之中的。
这个时代,成分能压得人一辈子喘不过气。
吴雨生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我爹那边,已经点头了。二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日子是自己过的,冷暖也只有自己知道。”
“别人的眼光,当不了饭吃。”
“她是什么成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我既然认定了。”
“就能让她堂堂正正地过上好日子,养得起她,也护得住她。”
吴铁庆看着眼前这个侄孙。
这小子,不是以前那个在村里闷不吭声,有些木讷的吴家老三了。
那眼神里的光,亮得有些灼人。
拗不过,也劝不动。
吴铁庆心里长叹一口气,这后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还能说什么?
到底是自家的孩子。
他重新拉过账本,从一旁的抽屉里摸出介绍信的本子,笔尖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写了起来。
写完,他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郑重地取出大队的公章,对准落款,盖了上去。
“拿着吧。后面的手续,自己去公社跑。”
“谢谢二爷爷。”吴雨生小心翼翼地将介绍信折好,揣进怀里。
随即,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方块,放在了桌上。
“这是?”吴铁庆皱起了眉。
“我一个战友从城里带回来的,孝敬您的。您别嫌弃。”
吴雨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我结婚,您可一定得来喝杯喜酒,吃喜糖。”
“你这孩子,瞎花钱!”吴铁庆嘴上嗔怪着,手却没再推拒。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有这份心意,就很难得了。
吴雨生见他收下,心里一松,接着抛出了第二个目的。
“二爷爷,还有个事。我分家后,想在后山那片坡地上盖两间房。以后队里分任务,能不能把后山那一片的活计分给我?”
吴铁庆更不解了。
“后山?那都是些没人要的荒坡,石头多土层薄,除了长点杂草,啥都种不出来。”
“队里前两年开荒,都绕着那儿走。我给你在村南头划块好地,离水源也近,不比那强?”
“不用,二爷爷,我就要后山。”吴雨生的目光投向窗外。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吴铁庆哑口无言。
“行,都依你!你这小子,主意比天都大!”
吴雨生笑着道了谢,转身离开了大队部。
屋里,吴铁庆拿起桌上的纸包,好奇地拆开。
当看清那红底金字的中华二字时,他手抖!
竟然是华子!
这烟,他只在公社开大会时,见过书记掏出来过,自己根本舍不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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