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眉心一直是皱着的。”沈清池轻声叹息。
“我知道你在做大事，比天还大的事。但我只是个女人，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安。”
吴雨生心中一颤，伸手将这具温软的身躯狠狠揉进怀里。
外界都在传他是商业巨鳄，是工业救星，唯有怀里这个女人，把他当成纯粹的丈夫，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放心。”
“这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我也能给你撑起一片天。睡吧，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次日清晨，京城的胡同巷子里。
吴雨生裹着军大衣，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摊。
热气蒸腾。
“老板，两碗杂酱面，多放辣子！”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吴雨生回头，只见许高朗穿着一身中山装，正笑眯眯地拉开他对面的长条凳坐下。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像个中学教书匠的中年人，掌管着龙国改革发展的命脉。
“许部。”吴雨生压低声音。
“这儿没部长，只有吃面的老许。”
许高朗摆摆手。
“这么早约你出来，是有些话在那个严肃的会议室里不好说。”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
面条筋道，酱香浓郁。
许高朗吸溜了一大口。
“知道我为什么爱来这儿吃吗？”
吴雨生挑起一筷子面条。
“味道好？”
“这只是一方面。”许高朗指了指周围埋头苦吃的食客。
“看着他们吃得饱，吃得香，我就知道咱们没白忙活。当官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老百姓碗里这口热乎饭吗。”
正忙活着的面摊老板听了一耳朵，乐呵呵地插话。
“这位同志说得在理！不过啊，要我说，还得感谢永盛农场的那位大老板。”
“以前的面粉发黑，还要票，口感像嚼蜡。自从用了这永盛特级粉，哪怕贵点，客人也认！”
“那做出来的面，又白又韧，那是真正的粮食精！”
许高朗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瞥了吴雨生一眼。
老板显然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那位吴董事长还是咱们北方人，那是真正的活菩萨啊！”
“要是没他弄出来的这些好种子、好面粉，咱们这还要饿肚子呢。”
“以后要是能见着，我非得给他磕两个！”
吴雨生低头吃面，脸皮厚如他也难得感到一丝发烫。
这种来自最底层的褒奖，比系统里那些数据更让人心潮澎湃。
“听听。”许高朗压低声音。
“百姓心里有杆秤。雨生，你身上的担子，比泰山还重。”
正吃着，邻桌传来一阵低语。
那是两个年轻姑娘，穿着金包城航空局的制服，面前的面条几乎没动。
“姐，咱们这次能行吗？”
年纪稍小的那个姑娘眼圈发红。
“厂长说，要是这次争取不到永盛的那个飞机制造分厂项目，咱们局里那个老机修厂就真的要倒闭了。”
“三千多号工人，都要下岗……”
年纪稍长的那个叹了口气。
“难啊。这次竞争的都是什么角色？咱们金包城，要资源没资源，要技术只有老底子，拿什么争？”
“可咱们有地啊！有人啊！咱们工人都不怕苦！”妹妹急了。
“永盛现在的掌舵人是吴雨生。”
姐姐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那是个传奇人物。鲲鹏客机你也看到了，那是能跟波音叫板的神器。”
“人家现在的眼光是盯着全世界的，怎么会看上咱们那个山沟沟？”
吴雨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那怎么办？”妹妹咬了咬嘴唇。
“听说那个吴雨生也是个年轻人，姐，我不信他没弱点。”
“要是能见到他，我就对他用美人计！只要能救活厂子，让我干什么都行！”
吴雨生差点一口面汤喷出来，连忙剧烈咳嗽起来掩饰尴尬。
许高朗忍俊不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吴雨生的鞋帮，眼神戏谑。
艳福不浅啊，吴大董事长。
随后，许高朗收敛笑意。
“玩笑归玩笑，但局势确实严峻。情报显示，米国那边已经把永盛航空列为头号潜在威胁。”
“如果你的五大工厂全部集中，一旦发生冲突，就是被一锅端的下场。”
“所以我打算分散。”
吴雨生放下筷子。
“蓉城依托三线，长安背靠航天，盛京那是老工业基地，第四个新安。这四个点，已经定死了。”
“那是很好的布局。”许高朗点头赞同。
“第五个呢？你之前提过想放在云间城，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吴雨生沉默了。
云间城是他的大本营，产业链完善，物流便捷。
如果把第五座航空器材厂放在那里，那是锦上添花。
不仅管理方便，还能迅速形成集群效应。
从商业逻辑看，云间城是首选。
但……
耳边还回荡着邻桌那对姐妹花的对话。
金包城，那个位于内陆深处的城市。
曾经也是航空工业的一颗螺丝钉，如今却在转型中摇摇欲坠。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许高朗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部。”
吴雨生突然转头，看了一眼邻桌那两个还在为工厂命运发愁的姐妹。
“第五座工厂，不定云间城了。”
许高朗眉毛一挑。
“哦？那你的意思是……”
“给金包城。”
“既然是为了百姓这口饭，那就让这口饭，喂给最饿的人。”
“再说了，我也怕那位小同志真跑来对我使美人计，我家里的醋坛子要是翻了，那比米国人的制裁还可怕。”
许高朗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一个为了百姓这口饭！”
“雨生，这一步棋，走得有大格局！待会咱们去开会，让那帮老家伙们看看，什么叫年轻人的魄力！”
身后，那对姐妹花还在低声商量着对策。
全然不知，就在刚刚那一碗面的功夫，吴雨生因为刚才姐妹俩的话，对金包城多了几分好感。
那碗热气腾腾的杂酱面摆在面前。
年轻的妹妹小声嘟囔。
“看着就没胃口，姐，咱们还是回招待所啃馒头吧。”
姐姐叹了口气，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吃吧，招待所的馒头也是限量的。咱们这次来京城经费紧张，能省一分是一分，为了厂子，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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