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粗俗!”方悦气得脸色涨红。
“粗俗?”
吴雨生目光扫过周围那群看热闹的知青。
“还有更粗俗的。现在的返城名额、考大学的政审材料,那个章可都在村委会手里捏着。”
“方知青,你要是觉得这屋子住得不舒服,我现在就能给公社打报告,说你不团结贫下中农。”
“把你调到最偏的牛棚去住,你信不信?”
方悦的气焰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高考!
回城!
那是她们这帮人的命根子啊!
要是得罪了吴雨生,他在政审材料上随便歪两笔,自己这辈子就真得烂在这个穷山沟里了!
方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狠瞪了一眼李子菡,抓起窗台上的书,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屋里。
院子里寂静。
曾阳州赶紧打圆场。
“吴哥消气!方悦那就是嘴臭,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帮您开门!这屋虽然空了几天,但也没咋落灰。”
吴雨生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进去吧。”
李子菡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连村长都要让三分的女知青,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几句话,就把对方压得死死的。
这才是能顶天立地的男人。
那扇木门合上。
屋里除了个光板土炕,连床破棉絮都没有。
吴雨生站在门口,眉头微皱。
大老爷们办事糙,刚才只顾着立威抢房。
忘了这对母女是从破庙里逃出来的,身上除了那身湿透的衣裳,真是一穷二白。
他转身,目光越过院墙,正好看见钱婉在那探头探脑。
“别看了,进来搭把手。”
钱婉被点名,眼神直往关着的房门上瞟。
“你这把人往知青点一塞,清池那边怎么办?”
李子菡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俏寡妇,吴雨生又年轻气盛,谁信他是学雷锋?
吴雨生没接这茬,手伸进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我知道你想什么。”
“李家那点破事,全村谁不知道?把人逼死在破庙里,那就是给吴家沟子脸上抹黑。”
“我吴雨生既然当了这个会计,就不想看村里出这种没人性的烂事。”
吴雨生把钱往钱婉手里一拍。
六张大团结,还有几张粮票。
“这是六块钱。麻烦给她们娘俩置办点铺盖,再去供销社买两罐麦乳精,那孩子病得不轻,得补补。”
“剩下的,算跑腿费。”
钱婉脸上的愤慨收敛了大半。
这男人,眼神清亮,坦坦荡荡,还真不是为了那二两肉。
“成!”
“放心,这娘俩交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吴雨生忙得脚不沾地。
酒坊扩建是大事。
他从村里挑了七个老实肯干的壮劳力,加上之前的,凑了个十人班底。
红砖砌成的大灶台日夜不熄。
高粱发酵的酸香混着酒曲的味道,飘得半个村子都能闻见。
万能药酒主材还没凑齐,但吴雨生不想闲着。
他利用超级农场里现有的资源,先把【草药酒】和【虫药酒】这两个支线任务给开了。
半个月,酒坊后院。
大缸的封泥被拍开。
这酒液呈琥珀色,清亮透彻。
堂弟吴耀武蹲在缸边。
“三哥,这一次就成了?”
酿酒这行当,那是看天吃饭,还得看师傅的手艺。
火候差一点,酒曲没拌匀,这一缸粮食就算糟践了。
就算是村里几十年的老酿酒师傅,也不敢保一次成。
更别说是这种加了料的药酒。
吴雨生站在一旁。
只有他知道,这哪是运气。
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在,想失败都难。
“别愣着,装坛。”
“这批酒成本低,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摇钱树。”
一次成功意味着损耗极低。
这一缸酒算下来,成本比预算少了三成。
利润那就是翻倍。
门外,几个刚领了工钱的汉子正蹲在墙根底下数钱。
一天九毛钱!
那一张张粗糙的大黑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跟着三哥干,真他娘的带劲!”
“可不是,我家那婆娘昨晚数钱数得手都抽筋,今早特意给我煮了两个鸡蛋!”
听着外面的动静,吴雨生心里盘算已定。
只要这帮人尝到了甜头,那就是他最坚实的班底。
谁想动他,得先问问这帮汉子答不答应。
一千一百斤原浆酒,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里。
吴雨生走进村部,抓起那部手摇电话,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红星农场吗?我是吴雨生。告诉顾团长,酒好了。”
次日清晨。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皮卡开进了吴家沟。
顾泰鸿办事雷厉风行,派来的车不仅拉酒,还特意要把吴雨生接过去叙旧。
皮卡车斗里装满了酒坛。
吴雨生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两小坛特制的药酒。
刚下车,就看见顾泰鸿穿着作训服,站在办公楼前。
“老弟,你这速度可是够快的!”
顾泰鸿大步流星走过来。
“我还以为得再等半个月,没想到你给我来了个惊喜!”
“既然答应了团长,那是拼了命也得赶出来。”
吴雨生把怀里的酒坛递过去。
“顾团长,齐厂长,原浆酒都在车上,但这可是我给二位带的私货。”
三人进了办公室。
顾泰鸿拍开泥封。
“这是。”齐良平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药酒?”
“草药酒,还有这坛,虫草酒。”
吴雨生也不卖关子,拿过三个搪瓷缸子,一人倒了一两。
“二位尝尝,这可是用祖传方子,加上长白山的老林子货酿出来的。”
顾泰鸿端起缸子。
烈酒入喉。
“好酒!”
“真够劲!比军供的兑水货强了一百倍!”
齐良平是个文人出身,喝得斯文些,但也忍不住咂摸嘴。
“回甘悠长,而且喝下去身上暖烘烘的,雨生啊,你这手艺绝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酒,若是过节拿去送礼走动,那可是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老弟,这药酒有多少?”顾泰鸿身子前倾,眼神热切。
“我全包了!”
吴雨生放下缸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目前产量不多,都是精工细作。”
“这酒费工费料,若是大批量供应,得扩建。但这价格嘛,原浆三毛,这药酒,得六毛一斤。”
这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天价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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