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随手抓起几盒,像发喜糖一样,给何部长,黄经理,甚至角落里的翻译都扔了一盒。
“初次见面,不成敬意,大家都尝尝鲜。”
何部长捧着盒子,手都在哆嗦。
这玩意儿在国际市场上可是按克卖的!
顶级货色堪比黄金!
这小子就这么随手送人吃?
太败家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
刚才尝了一口的黄经理小声嘀咕。
“这也太贵重了,我还是拿回家供着吧。”
欧文斯看着满桌子的黄金,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是这种品质,只要运回雪国,那就是几十倍的暴利!
那些权贵们会为了这一口鲜美抢破头!
必须全部拿下!
但他毕竟是个老狐狸。
“吴,东西是不错。但是你也知道,国际物流成本高,河豚白子保存不易。”
“加上你们龙国并没有出口这种高端食材的先例,市场认可度是个大问题。”
这是要压价。
吴雨生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雪国语。
“爸爸!你疯了吗?”
贝琳希皱着眉头,用雪国语快速打断了欧文斯。
“这种品质的白子,在洲任何一个拍卖行都能拍出天价!”
“你如果现在压价太狠,把他惹毛了不卖给我们,转头去找那些讨厌的樱花国人怎么办?”
“我想和他交个朋友,生意不能这么做,太丢脸了!”
这位娇蛮的大小姐显然被美食俘虏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在一个让她有好感的男人面前显得吝啬。
欧文斯表情一僵。
他有些尴尬地瞥了一眼女儿,然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指了指对面似笑非笑的吴雨生。
“亲爱的贝琳希,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农民,他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贝琳希那张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吴雨生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微笑。
“贝琳希小姐的建议非常中肯,我也觉得,朋友之间,坦诚最重要。”
这一刀补得恰到好处。
欧文斯老脸也是一红,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既然底牌被女儿掀了,再压价就显得太下作了。
“好吧!看在上帝的份上!”
欧文斯大手一挥。
“我是说龙国币!九百块一盒!有多少我要多少!这个价格,就算是在莫科也是顶级收购价了!”
九百块!
现在一个一级工人的月工资才三十多块!
这一盒小小的鱼白,抵得上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两年半?
这哪里是卖鱼白,这是在抢银行啊!
吴雨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在后世查过资料,这个年代虽然物价低,但这种顶级食材因为稀缺,在国际上一直是天价。
欧文斯给出的九百块,换算下来,比系统预估的正常出口价高了整整1.5倍。
这老毛子为了挽回面子,也是下了血本。
毕竟,这笔外汇对于现在的龙国来说,是一笔巨款,利润翻倍都不止。
“成交。”
吴雨生干脆利落地伸出手。
“欧文斯先生果然爽快,两万亩地的强筋小麦和高油大豆,我也保证会让您满意。”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欧文斯看着满桌的河豚白子,心里那是既肉疼又兴奋。
生意是谈成了,但这老毛子的酒瘾也被刚才那点兴奋劲儿勾上来了。
他视线落在吴雨生还没打开的那个大木盒子上,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可惜啊,有好菜,没好酒。”
欧文斯摇摇头,一脸惋惜。
“刚才那瓶实在太扫兴了。这么顶级的河豚白子,要是没有烈酒相配,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吴雨生眉梢一挑,手指搭在那只沉甸甸的大木盒子上。
“那可未必。”
盖子掀开,,竟然是一个被黄泥封得严严实实的坛子。
粗糙的陶土,上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点子。
就像是从乡下老农的地窖里刚刨出来的咸菜缸。
何部长的心抽搐了一下。
完了。
刚才那一刹那的惊艳,让他差点忘了这小子的出身。
哪怕能搞出顶级的河豚白子,这审美毕竟还是脱离不了泥土味儿。
拿这种土坛子招待喝惯了伏特加,威士忌的洋鬼子?
这不是在国际友人面前丢人现眼吗!
何部长刚想开口圆场。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思路。
吴雨生手掌在坛口那层厚厚的泥封上一拍,一震。
泥封碎裂,露出里面紧塞的红布软木塞。
拔塞。
一股霸道的酒香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原本还在惋惜的欧文斯,大鼻头耸动了两下。
他那双蓝眼睛直了。
吴雨生直接从帆布包里摸出两只粗瓷大碗。
酒液倾注,清澈透明,挂杯如油,在碗中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漩涡。
“既然是吃这最鲜的鱼白,自然要配最烈的酒。欧文斯先生,敢不敢试一口?”
欧文斯哪里还听得进去激将法,一把抓过粗瓷大碗,根本不管什么礼仪,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
咕咚!
烈酒入喉。
一秒。
两秒。
“咳咳!”
他锤了两下胸口。
“好极了!”
欧文斯把碗重重拍在桌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是爽出来的泪。
“这才是男人喝的酒!这是什么?液体的火焰吗?”
“上帝啊,刚才喝的那口就像是一颗手榴弹在我胃里爆炸了!太够劲了!”
他一把抹去胡子上沾着的酒液,眼神狂热地盯着那只土坛子。
“以前喝的那些伏特加简直就是兑了水的马尿!”
“这才是烈酒!这才是利亚男人该喝的东西!”
何部长张大的嘴巴半天没合拢。
土坛子赢了?
这帮老毛子不仅没嫌弃,反而嗨了?
看着被欧文斯视若珍宝捧在怀里的泥坛子,何部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亏自己还是外贸部的领导,眼光竟然还不如一个刚进城的农村小伙子通透。
他之前还担心吴雨生不懂礼数,不懂高雅,甚至在心里暗暗给这小子贴上了鲁莽的标签。
现在看来,鲁莽的是他自己,浅薄的也是他自己!
人家这是对症下药!
何部长转头,目光射向角落里还在擦汗的黄经理。
作为外贸接待的负责人,这种投其所好的手段应该是黄经理的基本功!
结果呢?
今天如果不是吴雨生在这儿力挽狂澜,这一单生意不仅黄了,国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这黄经理除了唯唯诺诺,还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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