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来了?”
李子菡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女儿甜甜。
自从她被赶出家门,这个所谓的亲哥哥除了路上遇见吐口唾沫,从来没正眼瞧过她。
今天这副模样,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有柱打了个酒嗝,大咧咧地往炕上一坐。
那双沾满泥雪的破棉鞋直接踩在了,李子菡刚铺好的新床单上。
“咋?我不能来?我是你哥!长兄如父懂不懂?”
他斜着眼,目光贪婪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子菡身上。
“妹子,行啊,这房子盖得气派。听人说你现在发了?跟着吴家那小子赚了不少?”
李子菡咬着嘴唇。
“那是吴哥照顾我,哥,你喝多了,赶紧回去吧,这要是让嫂子知道……”
“别跟我提那个臭娘们!”
李有柱猛地一拍桌子。
“少废话!老子今儿个手气背,输光了。”
“你既然发了财,就得帮衬帮衬自家人。”
“这房子不错,我看上了,以后我就住这儿。”
“还有,把你存的钱都拿出来,给我翻本!”
李子菡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年未婚先孕,父亲和这个哥哥嫌她丢人,大冬天的把她赶出家门,连床破棉被都不给。
那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一家人?
那时候怎么不想着长兄如父?
她带着甜甜在破窑洞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他在哪?
“不行,这是我的房子,是我辛苦挣来的!”
李子菡死死护着身后的女儿,身子虽然在抖,语气却出奇地坚定。
“你还要脸吗?当初要把我饿死冻死的是你们,现在看我有钱了就要来抢?”
“李有柱,你做梦!”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李子菡脸上。
李子菡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哇——妈妈!”甜甜吓得大哭起来。
李有柱红着眼,满脸狰狞,。他一把揪住李子菡的头发,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反了天了你!跟谁俩呢?啊?一个没人要的破鞋,我不嫌你脏住你的房是给你脸!”
“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这房子照样是我的!”
李子菡拼命挣扎。
“救救命啊,吴哥救我……”
“喊?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李有柱狞笑着,高高举起拳头,对着李子菡那张惨白的脸就要砸下去。
“吴雨生?那小子现在在镇上当大爷呢,哪有空管你这个烂货?”
“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钱你也得给我掏出来!”
拳风呼啸。
李子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杀猪般的惨叫。
李子菡慌乱地睁开眼,只见原本嚣张跋扈的李有柱重重地撞在墙上。
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风雪站在那里。
吴雨生缓缓收回右腿,皮靴在地上轻轻蹭了蹭。
“吴哥……”
李子菡捂着脸痛哭失声。
地上的李有柱疼得呲牙咧嘴,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正好对上吴雨生的眼睛。
那股子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吓回了肚子里。
这是带着全村发财的活财神,是连公社书记都要捧着的狠角色!
酒劲儿醒了一大半。
李有柱哆哆嗦嗦地往墙角缩了缩。
“吴主任?哎呀,都是误会!”
“我在教训我不听话的妹子呢,这毕竟是我们家务事。”
吴雨生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进屋里。
他走到李子菡身边,弯腰将她扶起,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随后,他转过身。
“家务事?”
“从她进我厂子的那天起,她就是我要罩着的人。”
“她的房子,她的钱,甚至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是老子的。”
“你动她,就是动我。”
李有柱的脸白了。
“我错了,吴主任,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喝多了马尿糊涂了。”
“滚。”
吴雨生只吐出了一个字。
李有柱,连滚带爬地往门口窜,连掉在地上的棉帽子都不敢捡。
那一脚踹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他现在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李有柱连滚带爬地冲出几百米,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呸!一对狗男女!”
他冲着那房子的方向扯着破锣嗓子叫骂。
“吴雨生,你个王八犊子!敢打老子?老子这就去村大队喊冤!”
“这就去敲锣打鼓!明天天一亮,我就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搞破鞋!”
“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在吴家沟没脸做人!”
远处门口那道身影连动都没动。
吴雨生收回目光,嘴角勾起。
追?
没必要。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夜,一个喝得烂醉如泥,刚才又被踹伤了内脏的人,在这荒郊野外瞎跑,阎王爷已经在翻花名册了。
李有柱骂骂咧咧地又走了一段,酒劲上涌,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身子越来越暖和,那是失温前的错觉。
他迷迷瞪瞪地看见路边有个背风的雪窝子,咧嘴一笑,一头栽了进去。
“先,睡一觉,明天弄死你们……”
风雪很快便将那个蜷缩的身影掩埋。
屋内,炉火依旧在跳动。
李子菡瘫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
若是真传出去,吴哥的名声就毁了。
他是干大事的人,是全村的希望,怎么能因为自己这个带孩子的寡妇背上污点?
“吴哥,要不以后你别来了。”
“我哥那张破嘴什么都敢说,我名声臭了无所谓,反正我也习惯了被人戳脊梁骨。”
“可你不一样,你是做大生意的人,不能让我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拖累了。”
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
“不干不净?谁定的规矩?”
吴雨生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在我眼里,你比那些城里的千金小姐都要干净,都要漂亮。”
“你勤劳,坚韧,为了女儿能豁出命去,这就叫本事。”
李子菡怔住了,身子止不住地颤栗。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从来没有。
“可是,那是谣言……”
“那就让他们传。”
吴雨生霸道地打断了她,身子微微前倾。
“我吴雨生做事,什么时候轮到那群烂蒜指手画脚?”
“只要我愿意,你就是我的。”
“别说照顾你一阵子,就是让你跟我过一辈子,我看谁敢放半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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