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他在迷恋着沦陷
“嗤——”
一声冷笑，让苏晴脸色瞬间僵住。
不知何时回神的男人，目光紧紧的放在她身上，满是莫名意味。
苏晴瞬间有一种全身被看透的感觉，心思转了又转，而后转到死路，直到一个字都说不出。
“没想到，长大后的娇娇，反倒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他开口了，语气淡淡，“你我也算是少时情分，如今竟生疏至此......”
“少时情分”四字，他咬得极重，让人听在耳里倒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是的，你自然仍是我至亲之人。”
苏晴语气诚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直看得萧凛心头发涩。
他轻咳一声，偏过头看去：“回吧。”
苏晴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人，那人自始至终低着头看着地面，连呼吸都听不见。
若不是萧凛忽然开口吩咐，她几乎要忘了这人的存在。
王府里的人，果然训练有素。
那人自是知道主子是与他在说话，恭声应是，转身就上马离去了。
尘土飞扬间，春晓连忙往苏晴身边靠了靠。
大少爷的手下就像是木头，不说话，也不听人说话，她刚才几乎是一路叫喊着颠来的。
“走吧。”萧凛开口。
嗯？
现在只有一匹马，该如何走？
苏晴看了看马，又看了眼春晓，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灵动，像不染尘俗的精灵。
萧凛从未见过什么精灵，但此刻心中忽然就有了答案。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弯起嘴角朝苏晴轻轻勾了勾手指。
苏晴微怔，但还是慢慢朝他走去。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现在已是近傍晚，她背光而来，眉眼朦胧看不清神色。
萧凛心头微动，却又不敢在深想下去。
幼时零星的画面一闪而过，那是他连梦里都迷恋的东西。
而一个梦，足以回味三天。
幸好得他记性不错，才将眼前这人，记得清清楚楚。
可苏晴喜欢那人什么呢？
他这样想着，话却先于心底，脱口而出。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
她脸上，是说不出的悔恨和感伤。
“我随口问问。”
萧凛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无心一问。
“长兄，你变了。”
苏晴望着他，在距他胸口一指之处停住。
她看见男人的胸口起伏的动作变大，但那张脸，依旧是平静，温和。
隐忍，这是苏晴脑中最想到的词。
“是么？”
萧凛抬手，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顶。
方才他就想说了，这头发乱得像小雀窝。
一声低笑忍不住从他口中发出。
随着笑声的变大，他胸口起伏间，那层平静，破了。
“长兄，这些年，你沧桑了许多。”
苏晴心头有些轻快，自己的心许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虽不知萧凛离开苏家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却也大抵明白，身在权贵窝，不斗，便是死。
她并非深养闺阁的懵懂女子，爹娘自小为她请的女先生，早已将这些世情道理教得通透。
所以，悬崖勒马，及时回头，便是她对自己这段婚事的最终定论。
这些东西，刘冀是不会懂的，他心中的女子，大抵都是温顺听话的。
但长兄懂。
甚至不用多话，那股默契便已在两人之间流转。
萧凛含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语气宠溺：“你这个坏丫头。”
“是啊，儿时你总这样说我。”苏晴笑笑。
萧凛望向天边出现的彩霞，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风：“长兄真想，陪着娇娇一生呢。”
这话，有些逾矩了。
苏晴侧过身，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似是不愿，“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萧凛回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嗯？”
“若是让未来的嫂子听见，怕是要拆了我的骨头。”
苏晴看着他，认真道，“可别小看女人的心思。”
仅仅一个杨昭月，就已让她时常觉得堵心。
若是高门大院里的贵女，怕是更容不下旁人。
她是认同且明白这种想法的。
毕竟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会心甘情愿与旁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曾经，她也像个妒妇一般，费尽心思去争刘冀的一点好脸色。
可如今回想，竟再也无法共情当年的自己。
“没有。”
苏晴一怔，抬眸看向萧凛。
他望着天际，唇线绷得很紧。
“没有嫂子。”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缓缓转头，目光看进她的眼底，一字一句重复：“你没有嫂子。”
那眼神里的东西，实在太过清晰。
“长兄，”苏晴轻声开口，“我如今已嫁人，也深知婚后的日子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但小妹还是希望，你能得一良侣，高贵纯洁，相伴一生。”
话音落下，她慢慢偏过头去。
她是经历过的人，也曾见过杨昭月望着刘冀的眼神。
原来这天下儿女，一旦动了情，都是一个样的。
萧凛听着她的话，暗暗叹了口气。
竟还是没藏住......
若说他心底是一片无边黑暗，那眼前之人，便是黑暗里唯一一点微末星光。
这光本不该出现，可他却默许，甚至……贪恋着。
萧凛站起身，眼底情绪尽数消失，脸上重归淡漠平静。
苏晴望着暮色里的他。
“天黑了，该走了。”萧凛开口。
苏晴点头，跟着起身，不料脚下一酸，身子竟直直往前栽去。
萧凛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捞。
苏晴却歪了歪身子。
却没料到，那双大手早已将她锁住，更快地速度将人捞了起来。
被按在怀里的苏晴皱起了眉。
还未挣扎，腰间的触感 就已离去，随之而去的还有男人身上的松香。
“长兄身上，是什么味道？”
萧凛低头扫了一眼衣襟，冷眼看向她：“你闻到了什么？”
方才为了躲开自己，她竟连地上碎石也不顾。
就不怕伤了自己么？
苏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小妹只是觉得，这香气与夫君身上的一样好闻。“
“先前我与夫君生了些龃龉，如今还在置气，但小妹心中还是思念着他的。”
苏晴知晓自己不擅谎言，但一错，不可再错。
萧凛性情一向执拗，王府世子，何等尊贵，又怎可娶一个二婚之妇？
即使是妾，也会成为他身上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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