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是我,冒犯了!
苏晴动了动双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终究一言未发,缓缓低下了头。
“主子,人没救了。”寒影上前说道。
萧凛点了点头,走向苏晴,将手中匕首塞进她怀里:“这是西域大匠师耗尽性命所铸,小巧锋利,本就是送你的礼物。”
苏晴拿起拿刀细看,上面嵌着的两颗红宝石甚是鲜艳,像血一样。
她神色一慌,不小心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萧凛神色不悦的瞧着她的脸,而后低头将东西捡了起来。
他语气轻快:”收好,削铁如泥,不是说说而已。“
苏晴攥着失而复得的匕首,心底一阵发怵。
萧凛心思深沉,性情难以捉摸,杀人于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方才说起苏流筠的性命,语气淡得如同谈论天气。
这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柔细心的少年了。
苏晴将匕首收好,抬眸看向萧凛:“我放心不下春晓,她和忠叔已经去了许久了。”
萧凛很是喜欢被她依赖的模样,又见自己送的匕首被她小心揣好,嘴角笑意更深:“寒影!”
“属下在。”
“去看看。”
寒影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院中。
清风连忙上前,俯身想对萧凛低语,却被他侧身避开:“不必瞒着小姐。”
苏晴身子一缩,轻声纠正:“我已嫁人,唤我夫人吧。”
清风看向萧凛,见他笑不达眼底,只得低声唤:“小姐。”
“是夫人!”苏晴不甘示弱。
清风站在其中间,左右摇着脑袋,竟不知该看向谁。
最后苏晴妥协,神情平静的问:“苏家,是不是没事了?”
清风一愣,连忙拱手回禀:“是,苏老爷已出狱归家。主子吩咐属下将半路而回的春晓派去接应苏老爷了。”
怪不得春晓和忠叔去了这许久,这是要把人支开,他好干坏事呢!
她看着男人那张上扬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害怕看见萧凛,或许是他现在的样子总带着邪气,也或许是,太过晃眼吧......
”去吧。“
很明显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苏晴抬头去看,清风正在领命告退。
对上男人的双眼,苏晴开口:”你好像对自己的属下,一向不太爱多说话。“
萧凛抱胸站定,眯着眼看着她。
直到将人看的不自在,咧嘴笑了。
“若我说,你此刻见到的,才是真正的萧凛,你信吗?”
苏晴闻言,转身就跑,直到冲到母亲崔氏的院落,才堪堪停下。
崔氏的贴身丫鬟春梅上前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
苏晴触及她的目光,连忙摆手:“没事,方才撞见一只老鼠。母亲醒了吗?”
春梅神色微沉,轻声回道:“还没呢小姐,夫人喝了一整碗安神汤,怕是要到傍晚才会醒。”
是啊,苏晴忘了,那碗汤还是自己偷偷给母亲喝的。
不然瞧着她站都站不住的样子,父亲还没回来,只怕她就先受不住了。
“那好,母亲醒了,你且遣人来告诉我。”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父亲入狱前曾特意交代,此行凶险,万不能让苏家旧仆也跟着白白遭殃了。
所以入狱第二日,府中统共就只剩五名下人。
昔日门庭若市的苏家,如今半天也难见一个人影,怎能不叫人心生感伤。
但即便父亲不说,母亲也会这样行事的。
苏家在杭州素来颇有威望,这份体面,不只来自金银富贵,更源于世代相传的德行风骨。
苏晴走到廊下,倚着漆红的柱子,闭上眼,细细梳理着近日发生的一切。
不知想了多久,直到身前一片阴影覆盖,她缓缓睁开眼。
萧凛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整条长廊,忽然抬手指去:“那里的秋千,怎么不见了?”
苏晴顺着他指尖望去,寒冬将近,原本郁郁葱葱的小花园被枯黄覆盖。
唯有空地上,还立着两根孤零零的木支柱。
那是当年萧凛亲手为她搭的秋千支架,一点点劈开梨木、细细打磨、抹上红漆,这样的东西,在苏家有很多。
“你走之后,我便让人拆了。”
苏晴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我既已嫁人,于情于理,都不能容下旁的男子半分心思。”
萧凛凝视了她许久,苏晴眼神不闪不躲,眼中纯粹,干净。
“这是要过河拆桥?”
苏晴怎会不懂他话中之意,却仍是坦然回答:“是。但苏晴仍谢过长兄,此番营救苏家之恩。”
“待爹爹归来,我定会将一切如实告知。日后长兄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苏家在银子上,自是不必话下。”
苏晴一口气说了很多,不知是在掩盖什么,还是在努力摆脱什么。
“哦?”
萧凛轻笑一声,目光微沉,“可我怎么瞧着,你倒像是在怕我。”
他忽然猛地凑近,气息逼人:“是因为那个苏流筠?”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
苏晴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一股寒意自心底猛地蔓延开来。
她几乎是跳着起身:“萧凛,你可知,你现在这副摸样,实在令人心生厌弃。”
这话说重了,她知道。
但就算对方生气将苏家掀了,她也要说。
萧凛只是缓缓起身,双手紧握放在身后,沉沉望着她。
苏晴看得真切,他此刻的眼神,是和看苏流筠时一样的。
“厌弃么?”
他后退一步,躬身深深一礼,语气疏离得陌生:“是我,冒犯了。”
苏晴眉头紧皱,心头正慢慢接受这份生分。
只有这样的距离,才能让她真正心安。
她轻轻一叹,低声唤道:“长兄......”
“叫我萧凛!”
话茬被打断,苏晴抬眼望去,男子神色未变,眼中依旧疏离。
她只得重新开口:“萧凛,你,会不会得罪碧城县主?”
呵~
男人神态随意,这次坐到了她对面,语气淡淡:“她还不配,与我谈得罪。”
“可碧城县主是太后亲自抚养长大。”
“那治罪文书,是刑部签署。就算你身份再尊贵,也断无可能直接号令刑部。”
苏晴在得知父亲平安获救的欣喜过后,剩下的全是不安。
她欠萧凛良多,她怕,日后会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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