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宛若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萧凛……”苏晴瞧见他的神色，心下不由得胆怯。
萧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俊朗的五官几近扭曲，宛若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苏晴身子一颤，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将她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随手将箱子丢在桌上，“这东西，总不会是你要给我吃的吧？”
苏晴一怔，呆愣的看着他。
“不、不是。”
说着，她迅速拿起桌上的罪魁祸首，递给春晓。
春晓早已被萧凛吓得呆在原地。
这位萧世子自从见面起，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怖，实在让人害怕。
萧凛盯着她的动作，东西还未递到春晓手中，便被他一把夺过扣下。
他抬眼看向门口，沉声道：“你先出去，我与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春晓不敢应声，只望着苏晴。
暗道：只要小姐有半分不愿，她便是死也要护着她。
苏晴捏紧了手指：“你先出去，让伙计给你做些吃食，账自会有人结。”
“可是小姐……”又瞥见苏晴眼神坚定，这才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萧凛不悦地瞥了眼主仆二人的模样。
“你的丫鬟，很怕我？”
他将盒子扔在地上，嫌恶地擦了擦手，转头对上苏晴皱起的眉。
那眼神沉静淡漠，天生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萧凛，不只是她，我也怕。”
苏晴声音轻细，却字字清晰，“你根本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吓人。”
这话她其实憋了很久了。
虽然他对她一如往昔，甚至疼爱更甚。
但她，就是止不住的心慌。
萧凛轻哼一声：“你怕什么？”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东西，“这东西，寻常男子吃了强身，习武之人碰了，却是最烈的慢性毒。”
见苏晴面露惊惶，他轻叹：“如今京中突然流言四起，都说你这位将军府少夫人的娘家贪赃枉法。若再添一条谋害亲夫……”
“哐当——”
苏晴猛地起身，撞得身后木椅作响，心头发虚：“不会的……母亲只是想让我与刘冀早日有孕，才……”
“有孕？”
萧凛语气带上了逼问：“你还想与那样的人纠缠一生？”
“还是说，你口中的和离，全是自欺欺人？你心里，还念着他刘冀？！“
萧凛的声调越来越高，甚至，远远超过了苏晴的预想。
她忙上前拉住萧凛的胳膊：“不是的，母亲不知道我要和离，这东西我本就打算到了京城扔掉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苏家刚发生那样的事，我怎会再与刘冀纠缠，自寻死路？”
萧凛看着臂上那只白嫩的小手，心头火气瞬间消散不见。
他强忍住将她抱紧的冲动，温声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娇花，我怎能看着你坠入万劫不复。”
语气里没了平日戏谑，只剩复杂与怜惜。
苏晴心头一暖，只当他是恼自己不够果断，后患无穷。
她故作胆怯的撇撇嘴，仰头望着他：“我饿了，你还要继续骂我吗？”
那一眼望到底的清澈，惹得萧凛心口，一窒。
“不骂了，吃吧。”
说完，苏晴嘿嘿一笑，便匆匆坐下，一把掀开食盒盖子，饭菜还冒着热气，只松鼠鱼略有些凉了。
萧凛正要唤小二去热，被苏晴拦住：“菜这么多，我本就吃不完。”
他不再多言，竟异常乖顺地往她碗里夹菜。
苏晴只瞧了他一眼，碗里便已堆得冒尖。
这人，真是喜怒无常……
这顿饭吃了足足半个时辰，没想到这个小城里厨子的手艺，竟不比京城或是杭州的差。
门外忽然传来寒影的声音：“主子，人已到了，就在隔壁。”
萧凛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苏晴，拉起她便往隔壁去。
苏晴推开门，这也是间包厢，只不过小一些。
走进一看，紧里面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气鼓鼓抱臂望着窗外，没有理会他们。
萧凛冷眼看去：“你就是号称千金圣手的陀夫子？”
苏晴也看向老者，对方却始终没有回头。
“萧凛，这是怎么回事？”
萧凛冷哼一声，拉着她坐下：“你的心疾，他或许能治。”
“你说的是......”
苏晴话音未落，老者猛地转过身，看向她时，眼中热切得几乎要将人烧化。
“你有心疾？”
他忽然窜到苏晴面前，不由分说便扣住她的手腕诊脉。
“这……”苏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慌乱。
萧凛轻拍她的手示意安心，眉头却皱着，眼睛定在那只被握住的手腕上。
老者指尖在她腕间反复探着，眉头越拧越紧。
“你这小丫头，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的。”
老者开口便是赤裸裸的诊断，又问，“吐过几次血啊？”
苏晴只觉得身边的目光已经牢牢钉在了自己身上，她不自然地偏过头，如实回话：“两次……”
老者冷哼一声，松开她的手，从医箱里取出两只瓷瓶。
“你这病，是实打实的心病。老朽这一年，专研此类病症。别家姑娘多少带些身子上的毛病，你倒好，纯粹是心事熬出来的。”
他好奇打量，“瞧你白白嫩嫩的，一脸秀气高贵模样，哪来这么多心结？”
苏晴一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是婚后丈夫的凉薄性子，加上长年积压的委屈，才把自己熬成这样吧。
这显得她未免太过小气，可若非这般经历，她也不会心境如此通透。
萧凛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她，轻飘飘替她接了话：“左不过，是轻信了男人罢了。”
苏晴低着头，像是不敢承认。
老者一副了然神情，将瓷瓶递到她手中：“这红色的收好，每日两粒。这蓝色的，是你气急攻心时用的，一粒便够。”
“还有，你这丫头心绪太乱，要好生静养平复才行。”
说完，那人就背起医箱，越过几人推门离开了。
路过寒影的时候，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这些人实在粗鲁，他几乎是被一路提着过来的，真想顺手扎他一针。
后又暗自拍了拍胸口，默念着：医者仁心，医者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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