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真是，太可怜你了！
杨昭月脸上的喜色几乎藏不住，却依旧低下了头，卑逊的回话：“一切就听少夫人吩咐便是。”
苏晴未看她，目光径直落在刘灵身上。
她此时正斜倚着椅畔，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苏晴缓缓开口：“姑姐今日回府，怎的不去先见老夫人？”
刘灵松快的神情一滞，指尖微微攥紧，随意答道：“上次是我糊涂，冤枉了弟媳，此番回来，便是特意来向你赔罪的。”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母亲向来最疼你，这不，连带着也怪上我了。”
李氏疼她？
苏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灵说完，静静看了她半晌。
只见她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眉眼间只剩一片淡漠。
果然，从前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少夫人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苏晴，冷的就像刘冀，这二人，怎么不算性情相似呢。
刘灵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瞧你这副冷淡淡的样子，倒真像是对冀哥，半分情分也没有了呢。”
说这话时，她朝地上的杨昭月隐晦地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
杨昭月这才扭着身子，撑着地面站起身，慢慢的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但依旧低着头，做足了柔顺的姿态。
苏晴则是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盏沿，神情有些恍惚，仿佛透过茶盏里浮动的光晕，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
“这盏上的花纹，是我亲手画的，一点点，细细碎碎的，画了许久。”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怅然。
刘灵一愣，一时没琢磨透她的用意，只得静静zuo着，等着她的下文，手上也下意识地端起身侧的一只茶盏，低头打量起来。
“弟媳倒是好雅兴，还有心思琢磨这些闲情逸致。”刘灵语气平淡，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苏晴冷淡的回了句：“并非雅兴。”
“只是从前闲着，也是闲着，便随手画了。”
“这一画，便是一天，而将军府中的大半茶盏，都是我描绘的。”
这话听着寻常，刘灵却一脸惊讶，“你......"
苏晴却已经没了心思与她废话，猛地站起身，眼中已经是不耐。
“就是这样。和离一事，你既已知晓，便不必再来我这里打探虚实。有这功夫，不如去劝劝刘冀，早日签了和离书。”
说罢，她转身便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吩咐身后的春晓：“带上扬昭月。”
刘灵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心中的震惊久久未能消散。
难不成，就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苏晴竟真的铁了心要和刘冀和离？
看来母亲说得没错，她是真的疯了！
一行人走到了半路，杨昭月在此期间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的低头走路。
苏晴忽然停下脚步，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想做刘冀的人。”
杨昭月浑身一僵，半晌不敢回应。
苏晴转过身，神色淡然地看着她，“我有法子帮你，只要你，也帮我办一件事。”
杨昭月怔怔地盯着苏晴的脸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嘲讽：“我演得那般像，你难道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
苏晴扫过她的眉眼，语气平静的戳中她的心事：“你向来是个目的性极强的女子，亦是个报复心极重的人。”
杨昭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泪水都从眼角滑落。
她抬手擦净眼角的泪，指尖搭上那张苍白的脸颊，瞧着柔弱到了极点。
杨昭月生得虽不及玉清柔出众，可此刻的一颦一笑，倒真把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做足了。
苏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若是这几年，你是以这般模样跟在刘冀身边，或许，我也就不会嫁进来了。”
杨昭月猛地擦净脸上的泪痕，下巴微抬，眼底满是桀骜与不屑，“你是在可怜我？”
“那你呢？“
话音落，她又冷笑一声，不等苏晴开口，便绕着苏晴缓缓走了一圈，语气越发不屑：“平民商女嫁与三品大员为正妻，最后果然是灰溜溜的离开。”
“你不要权势却渴望爱，可最后不过是竹篮打水。”
杨昭月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晴，满是嘲讽，“我真是，太可怜你了！”
她的声音并没刻意压着，一旁的春晓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转头往身后望去，幸好一个人也没有。
不然这杨氏疯疯癫癫的样子，岂不是吓坏人了？
苏晴见她这般歇斯底里，不怒反笑：“你声音尽可小些，我的婢女，都被你吓到了。”
杨昭月脸色一沉，“你可真是，半点没了从前的影子！”
苏晴沉默片刻，抬眸淡淡开口：“不必说这些没用的话。大营主将人选，后日才会定。若我在此之前助你，你可愿反过来帮我一回？”
杨昭月抱胸看她，一闪而过的渴望被苏晴看个正着。
她顿了顿，才缓缓道：“明日，是我与刘冀当年成婚的日子，他必定回府。”
“可若无我的准许，你半步也进不了我院子。”
杨昭月咬紧牙关。
这或许，是她眼下唯一的机会。
可苏晴这般不留余地，她所求之事，定然是非常难办的。
“你且说来，是何事？”
苏晴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待你事成之后，自会与你言说。”
二人对视一眼，终于沉默了下来。
苏晴之后吩咐春晓，将人带去玉清柔从前的院子洒扫伺候。
自玉清柔被发落祠堂，那院子便只留两人轮流清扫，倒也事少。
既是她要做奴婢，自然要做些活计的。
春晓完事回来，微喘着看向案前的苏晴。
她正捏着一杆子狼毫，慢条斯理地在宣纸上落笔。
春晓轻凑过去，一眼便瞥见“和离书”三个大字。
那字迹落笔遒劲，带着几分韧劲与锋利，全然不似女子墨宝。
“姑娘，您这是，在临摹将军的字啊……”
话音未落，春晓猛地捂住嘴，脸色发白，满眼惊恐地盯着苏晴写完最后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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