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咱们真的能离开京城吗？
“皇叔~想来小刘将军也是逼不得已吧！”
萧箬箬忙上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得意：“臣女早有听闻，苏夫人出身商贾，娘家近日更是牵扯上贪污案……”
她接着补充，似是理所当然：“这种事，哪家夫君能全然容忍？”
“小刘将军，也是命苦！”
一番话说完，苏晴像是没听到，连头都没抬一下。
萧箬箬余光瞥见她这模样，心头怒火直接窜的老高。
她将这份退让，当成了无声的挑衅，就像在首饰店里，她认定苏晴不过是个凭容貌攀附上位的贱籍女子。
“苏夫人，你没听见本县主的话？”
萧箬箬语气突然尖利，“装模作样，脸皮倒真够厚！”
“县主！”
刘冀突然开口打断，皱着眉头像是终于忍不住，垂首说道：“苏晴是臣的妻子，还请县主言语不要太过分。”
苏晴一怔，倒未料到刘冀会为她出头，若是从前，他一定会嫌自己落了他的体面。
“好了。”
皇帝不愿见皇室与臣子起龃龉，抬手轻点苏晴的方向，沉声问道：“苏夫人，你与刘冀，当真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说话间，他若有似无地扫了刘冀两眼，箬箬一直倾心他。
从前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夫人，如今瞧这情形，若二人真能和离，倒也能了却箬箬的心意。
萧凛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唯有手中攥着的杯盏，泄露了他心底的迫切与期待，他在等着一个答案。
苏晴缓缓起身，在刘冀身形微颤的注视下，缓缓走出，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回皇上，民女自请下堂，与刘冀和离。”
话音落，满场哗然。
殿上命妇朝臣神情各异，但眼底都带着看热闹的兴味，当年这商女凭一己之力惊动京城，嫁入将军府的盛况就像在眼前，如今竟公然自请和离……真是，令人咋舌。
众人将目光落在跪地的苏晴身上，竟从那纤弱的身影里，瞧出了几分，风骨！
今日这宫宴，倒是没白来。
对比上面几人面上难掩的喜色，唯有刘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早已攥得泛白。
不等皇上开口，他一个箭步冲到苏晴身旁，扑通一声跪下，语气坚定：“皇上，臣不愿和离！臣心悦苏晴，此生绝不能与她分开！”
说完，竟是一跪不起。
这动作，又是惹的众人一惊。
谁人不知，这位小刘将军，素来果断，后院只一个女子，从来不擅在儿女情长上多虑。
皇帝瞧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抬手捏了捏额心，抬手便将桌上的和离书扫落，“这和离书上，可是你的笔迹。”
“如今官印已盖，律法已定，刘冀！你这是在戏弄朕，戏弄律法吗？”
萧箬箬死死盯着那飘落的纸张。
心中一紧，连忙跪地求情：“皇叔叔，您息怒，小刘将军也是一时心软不忍。”
“毕竟，苏夫人也是他当年亲自求娶进门的。”
说罢，她转身看向刘冀，眼中明晃晃的意思，他必须顺势接下这话茬，否则天子盛怒之下，即便是她，也护不住他。
刘冀心中主意已定，目光却忍不住隐隐瞥向萧凛。
他是在看热闹？
是不是还在妄想，苏晴很快就会是他的人？
简直就是做梦！
萧凛似有所觉，手中端着的杯盏’哐当‘一声放在案上，随意的开口，“若我是小刘将军，便认下这文书。”
“毕竟，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将军府上下考量，不是吗？”
这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枚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刘冀心口，疼痛难忍，确又拔之即死。
“阿凛，你这小子，当真是不解风情。”
皇帝笑吟吟地瞥了萧凛一眼，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意。
刘冀从未有过这样的忤逆之举，今日这般，倒是胆子越发大了。
苏晴看着身边脸色变幻的男人，心中一滞，原本以为会很顺利，刘冀只能应下，别无其他可能性。
但眼下......
“皇上，刘将军只是心系将军府声誉，但民女嫁入府中两年有余，始终未能为将军诞下子嗣，难辞其咎。还请皇上特批，准民女返乡，与刘将军和离。”
说完将头磕在地上，她要好好逼刘冀一把，今日，她必须离开。
离开这里，离开……他们！
“好！”
皇帝大手一挥，自带威严，“这和离文书既是你夫君亲笔所书，可见你二人夫妻情分已然走到尽头。刘冀统领左大营，身负军务重任，断不可为儿女情长误了国家大事。”
“既如此，朕便允你返乡，这和离，即刻生效！”
“是。”苏晴异常平静，动作利落如行云，反观刘冀，始终僵在地上，像一尊石像。
直到上首传来一声轻嗤，他才回神，抬头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他起身后，一言不发，低着头回了自己的席位，浑身的沮丧一眼便看得清楚。
皇帝并未追究他的失仪，只眉含笑意端起酒杯，朗声道：“愿我大都，国运昌盛，人杰辈出！”
殿内众人立刻齐声附和，举杯同庆，阵阵喧闹冲淡了方才的僵持。
席间，苏晴静静坐在原位，神色淡然，无人上前寒暄。
反观刘冀，却比往日更加忙碌，前来攀谈的命妇络绎不绝，他皆是迎合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
皇帝一时兴起设下三场马术赛事，头筹均是刘冀。
每一场的奖，都是萧箬箬亲自为他冠礼，众人瞧得明白，心中了然。
眼看着京中少有的才俊没了妻子，皇家，便主动填了这个空子。
一直到傍晚，这场宴终于结束，苏晴看着停在身前的马车，轻声说道："萧凛唤我，我今日与他同乘就是。“
“是吗？”
”那封和离书，是你，处心积虑，对吗？“
刘冀猛地凑近，却在苏晴没反应过来时再次远离。
他不等苏晴回话，转身上了马车。
与他同乘又如何，今夜，苏晴还是要住回将军府的，她哪也别想去，哪怕，锁在院中......
看着马车缓缓离去，苏晴下意识握紧了春晓的手。
方才，萧凛被皇帝唤走，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
焦急的在原地等了一会，一辆马车缓缓而来，甚是朴素。
春晓神情自若的扶着苏晴上了车，无一人疑心这车的规制。
毕竟，苏晴即刻起，就是一介平民，半点殊荣都没了。
“姑娘，咱们真的能离开京城吗？”
春晓也不想这样问，但是将军和萧世子的样子，怕是......
苏晴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出了春晓的疑惑，睁开了眼。
“自然，要谨慎些。”
“半个时辰后，到陆远码头，那里有船，随护城河南下，天高皇帝远，他们找不到的。”
说完，她再次闭上了双眼，心中下意识想起了那顶小帐，男人极具侵略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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