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你把程隐怎么了?
“心意?”
苏晴猛地怔在原地,目光无意识地虚描着程隐的眉眼,恍惚间,那张脸竟与萧凛的轮廓渐渐重叠。
她的眼眶泛红,湿润模糊了视线,带着颤音问道:“你喜欢我?”
“你……”
程隐心头一慌,紧忙上前攥住她微凉的手腕,指尖刚搭上脉门,心底的惊讶转瞬移到了脸上,语气沉了几分,“苏晴,你的心疾,仿佛加重了许多。”
心疾是她能看清时主动告知程隐的,当时走得急,她将药落在了将军府,但是之前她一直是吃着的,这药甚有效果,睡眠也安稳不少。
那时程隐听完也这样为她把过脉,明明说她无大碍的……
“可是,你上次明明说……”苏晴回神,不可置信的问着。
程隐松开她的手,掌心抚上她的额头,一片温热,“你有些轻微发热。方才在想什么?”
苏晴一怔,望着他关切的目光,低下了头实话实说,“在想孩子的父亲……他,是我的噩梦。”
这话她本羞于出口,可瞧着程隐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他是已医者身份问的。
“当初医治你心疾的药,也是他为你求的,对吗?”
苏晴轻轻点头,指尖攥得发白。
程隐轻叹一声,缓声道:“当时我为你诊脉,确实无事,或许,这心疾,只对他发作。”
苏晴瞬间瞪圆了眼,眼底满是惊愕,“怎会这样?这并不符合医理。”
除非,那药里被动了手脚。
程隐抿紧唇,眼底闪过一丝纠结,还是决定不告知她此事。
他望着眼前一脸愁容的女人,心头一软,“你方才问我为何喜欢你,其实我也说不清。只是苏晴,你真的很好,若困在前尘往事里浑浑噩噩过一生,于你而言,太过残忍。”
话锋一转,他又道:“这孩子,总不能没有父亲。我瞧得出你的防备,只是我愿接下这担子,咱们面上,依旧是朋友。”
苏晴抬眼望去,男人脸上没有逼迫与强势,只剩温润柔和。
那正是她少女时憧憬的夫君模样。
举案齐眉,日子平淡却舒心,至少再有两个孩儿,一个随他,一个随自己……
“好,若是你有了心意之人,我便离开。”苏晴水汪汪的看着他,直让男人的心肠碎了一地。
这样美好的女子,抬眼看你时,眼中似是能将人看化,怎还会有不珍惜她的人呢!
程隐眼底漾开笑意,故意打趣:“所以,方才你是要拜托我何事?”
苏晴脸颊一热,连忙拉着他在椅上坐好,“我不能说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不能出去,可京城的战况,对我至关重要。若是街上安稳,你可否帮我特地打探一下?”
苏晴说的小心翼翼,毕竟此时确实不是出谷的好时机,可,若是萧凛败了,或是死了,那她就还有生的机会。
她或许是自私了些,但是那人多次进到自己梦中折磨,力道大的就像眼前,她怕的浑身发寒。
程隐没有立刻回话,只拧着眉,略带严肃地盯着她瞧。
苏晴心头发紧,正要开口解释,他却忽然笑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放心,我隔两日便出去一次,只做你一人的路探子。”
这话说的暧昧,苏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低低的回了一句:“谢谢。”
接下来几日,程隐日日带回京城的消息,苏晴的孕吐却愈发厉害。
她偶尔抬眼,总能撞进程隐柔和的目光里。
为着缓解她没日没夜的呕吐,他竟特意顶着寒风攀上半山,为她采回不少稀奇药材。
汤药熬好喝下,胃里果然缓和了许多。
苏晴常常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他是个好人,可她身边的人,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若是萧凛有朝一日寻来,程隐定会死的。
她绝不能让他死。他是她的恩人,是她坠入黑暗后,唯一照进来的一抹光。
日子转瞬即逝,现下已是春天,苏晴已有四月身孕,眉眼间也添了几分柔和。
她身形没什么大变化,只腰腹悄悄粗了一圈,藏着腹中那个鲜活的小生命。
这孩子,是她深思熟虑留下的,若是没了,母亲的身份便也没了,她到底是狠不下心来。
苏晴午睡过后便一直侯在谷口,春日里花香四溢,谷中草木皆是生机,微风拂过,连带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她格外喜欢这些小花,与程隐的xiao屋亦是摆满了五颜六色,每每他回来,都是要唠叨许久,“我堂堂男儿却每天守着花香入睡,你可真是坏透了~”
他的语气像极了小朋友,苏晴只是轻笑,半点不改。
这几月里,京城里的纷乱终是落了幕。
萧凛没死,反倒是皇室,败了个彻底,据说,皇帝死状极惨,民间纷纷猜测,新上任的君主是个弑杀的。
苏晴得知消息的刹那便做好了此生困在谷中的打算。
当初天下还在他人手中时,她尚且身不由己,如今储王上位,萧凛成了太子,这天下,怕是再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更没有他寻不到的人。
真是令人唏嘘,这样的人,如何担当太子之责。
可让她惊讶的还是,此次宫变,刘冀竟站在了萧凛那边。
上次程隐回来说起,他已掌管京中大营,接替了忠远侯的位置,成了萧凛身边最得力的臂膀。
这两个人,没了她在中间隔着,竟然成了盟友,更加令人唏嘘了。
苏晴手上已捧满了野花,其中一朵明艳的红格外扎眼。她盯着那抹红看了许久,终究还是将它拔了出来,丢在了野地里。
程隐反复叮嘱过,她现在不可长久站立。
还是回去等着吧,她边走边轻轻扶着腰腹,心底正盘算着,等他回来,得再做个别致的花盆才行。
面上带着喜悦推开了屋门,可抬眼的瞬间,苏晴直接僵在了原地。
“怎么?不认识了?”
男人倚在桌旁,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木镯子。
那是程隐的东西,他说过,那是他师傅临终前特意为他做的,日夜不离身,就连睡觉都戴着。
苏晴浑身发着抖,下意识地将手护在肚子上,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后退。
可男人动作极快,眨眼间便来到她眼前,一只手越过她的身子,砰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将她牢牢困在了他与门板之间。
“萧凛!”她颤着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恐惧。
“你把程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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