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亲卫队长，正一脸冷漠地抽回弯刀。
“你……你们……”
巴德玛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苏赫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时代变了，巴德玛。”
“草原上的人，敬畏的是雄狮，而不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新明，才是那头苏醒的雄狮。”
巴德玛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生机迅速流逝。
帐内，之前那些附和巴德玛的头领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苏赫大人饶命！”
“我们……我们都听您的！”
苏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扫过全场，冷冷地说道：
“传我命令！”
“将巴德玛的头颅割下，用石灰腌好！”
“派人，立刻快马加鞭，送往南京！”
“告诉新明的摄政王，科尔沁部，愿意归附！”
“从今往后，科尔沁的勇士，只为新明皇帝和摄政王殿下效命！”
……
七天后，南京，紫禁城。
议政殿内，气氛有些凝重。
颜浩、朱媺娖、李岩、黄道周、高杰等核心成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北方的地形纤毫毕现。
一个亲卫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摄政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念！”颜浩沉声道。
“驻扎在草原前线的破晓营统领赵霆密报：蒙古科尔沁部发生内乱，亲清首领巴德玛被部将苏赫所杀。苏赫已控制科尔沁全族，并派使者携巴德玛首级，正赶赴南京，请求归附！”
消息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科尔沁部反了？”高杰第一个叫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科尔沁部可是满清最忠实的走狗，世代联姻，关系铁得很。
他们竟然反了？还杀了首领来投诚？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黄道周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事出反常必有妖。”
“蒙古人向来狡诈，反复无常。此举，会不会是满清的诱敌之计？”
“黄首辅所言有理。”李岩也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科尔沁部的归附，对整个北方战局影响巨大。一旦他们真心归顺，等于是在满清的后背，插上了一把尖刀。”
“但如果这是陷阱，我们派兵接应，很可能会陷入重围。”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颜浩。
朱媺娖也看向颜浩，她的美眸中带着询问。
虽然她如今已经越来越有监国储君的气度，但在这种重大军国决策上，她还是习惯性地依赖颜浩。
颜浩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沙盘边，拿起一根小木杆，在科尔沁部所在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你们觉得，苏赫为什么要反？”
高杰想了想，大大咧咧地说道：“那还用问？肯定是怕了呗！咱们在雅克萨干掉了罗刹十万大军，他们就在边上看着，能不腿软吗？”
“惧怕，是原因之一。”颜浩淡淡道，“但不是全部。”
他看向李岩。
“李岩，你来说说，我们的商队，在归化城做得怎么样了？”
李岩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念道：“回殿下，自新明皇家银行在归化城设立分行以来，我们与草原各部的贸易额，三个月内，增长了五倍。”
“我们出口的茶叶、绸缎、铁器、食盐，深受各部欢迎。换回了大量的牛羊、马匹和皮毛。”
“其中，与科尔沁部的贸易额，是最大的。”
“我们的‘昭武通宝’，已经在草原上具备了初步的硬通货属性。许多小部落，甚至开始用我们的铜钱进行内部交易。”
颜浩点点头，又问：“我们的《新明日报》，草原版，发行得如何？”
李岩答道：“已经通过商队，覆盖了漠南蒙古的大部分部落。上面刊载的雅克萨大捷的详细战报，以及我们对罗刹、日本的条约内容，在草原上引起了巨大轰动。”
“很好。”
颜浩放下木杆，转身看着众人。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苏赫的反叛，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雅克萨的炮声，为他们敲响了丧钟，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我们的商品和货币，像水一样渗透进草原，瓦解了他们旧的经济体系，让他们产生了依赖。”
“我们的报纸，向他们展示了一个强大、富饶、并且愿意与他们公平交易的新明，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恐惧、利益、希望。”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联盟分崩离析。”
颜浩的一番话，让殿内众人茅塞顿开。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军事上的胜利，却没意识到，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已打响，并且取得了决定性的成果。
李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殿下高瞻远瞩！这便是您常说的‘文明的降维打击’吗？”
“以先进的经济模式、文化宣传，配合上无敌的军事力量，三位一体，无坚不摧！”
高杰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他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就是说，咱们不止拳头硬，脑子还好使，钱袋子也鼓，几招下去，就把那帮蒙古人给忽悠瘸了！
“那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接不接受他们的投降？”高杰急切地问道。
“当然要接。”颜浩毫不犹豫。
“科尔沁部，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我们把它扶稳了，后面的部落，才会接二连三地跟着倒向我们。”
“传令给赵霆，让他派出一支精锐骑兵，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护送’科尔沁的使团来南京。姿态要做足，既要展现我们的善意，也要让他们看清楚破晓营的军威。”
“是！”
“李岩。”
“臣在。”
“你立即牵头，联合礼部、户部、商务司，拟定一个接待和册封科尔沁部的方案。”颜浩的眼神变得深邃。
“规格要高，赏赐要厚，要让他们感受到天朝上国的气度。”
“但是，规矩也要立下。”
“第一，归附之后，必须接受新明的改编。裁撤老弱，精选壮丁，组建‘新明蒙古骑兵第一旗’，由我们派驻军官进行训练。”
“第二，必须废除旧有的奴隶制度，所有牧民，都在户部登记为新明百姓，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
“第三，开放全部牧场，允许我们的勘探队进入，进行矿产资源普查。”
“第四，全面推行我们的义务教育和‘昭武通宝’。”
颜浩提出的这几条，条条都切中要害，等于是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上，对科尔沁部进行彻彻底底的改造。
黄道周听得有些心惊，忍不住说道：“殿下，如此……会不会太过严苛？他们刚刚归附，就施以如此手段，怕是会激起反弹。”
“黄首辅，你错了。”颜浩摇摇头。
“对付豺狼，你不能只给肉吃，还要在他脖子上，套上一个结实的项圈。”
“给他们丰厚的赏赐和贸易利益，是肉。”
“而这些规矩，就是项圈。”
“只有这样，才能把一头反复无常的草原狼，驯化成一条忠心耿耿的牧羊犬。”
“我们不是大清，我们不需要貌合神离的盟友。凡是入我新明版图者，必须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血脉相连，再也无法分割。”
颜浩的话，掷地有声。
大殿之内，再无一人有异议。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整个辽阔的蒙古草原，都将彻底纳入新明的掌控之中。
而那个苟延残喘的满清朝廷，已经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如同一头被拔光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趴在盛京的废墟上，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就这么办吧。”颜浩最后拍板。
“让草原上的风，吹得再猛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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