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代赈,历朝历代都有人提,但从来没人能推行到全国。”
随从回答。
“大人,听说是因为那个新明皇家银行。”
“他们发行了一种叫昭武通宝的钱。”
“信誉极好,老百姓都认。”
洪承畴冷笑。
“纸钞之法,大明朝建国时就玩过。”
“最后还不是变成了一堆废纸。”
“颜浩这是在饮鸩止渴。”
“等到了南京,我们暗中散布流言,制造挤兑。”
“看他这大典怎么办下去。”
然而。
当大清使团走到徐州附近时。
洪承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平坦大道。
地面是灰白色的,坚硬如铁。
这不是泥土路,也不是青石板。
马蹄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什么路?”
洪承畴下马,蹲在地上摸了摸水泥路面。
完全没有缝隙。
平整得不可思议。
负责引路的驿站官员看到他惊讶的样子。
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语气中带着骄傲。
“这位大清的使者。”
“这是我们新明工部刚铺设的水泥路。”
“从徐州直通南京。”
“马车跑在上面,一天能走两百里不颠簸。”
洪承畴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新明的后勤物资都能在这样的道路上运输。
那他们的调兵速度将是八旗骑兵的数倍。
这太可怕了。
他转头看向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巴牙喇勇士。
这些满洲兵也被这奇怪的路面震慑住了。
原本打算在路上耀武扬威的计划,默默收敛了起来。
距离大典还有十天。
南京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红色的海洋。
到处张灯结彩。
各国使团的船只陆续抵达下关码头。
荷兰总督彼得·奴易兹走下甲板。
他本来带着满心的傲慢。
但在看到停泊在江面上的那五艘镇海级蒸汽战舰时。
他的脚步顿住了。
战舰没有风帆。
巨大的烟囱正在排出淡淡的白烟。
侧舷密密麻麻的火炮射击孔,像巨兽的眼睛。
荷兰的随行工程师张大了嘴巴。
“总督阁下。”
“这不符合常理。”
“他们的船体似乎包裹着铁皮。”
“而且没有帆,他们是如何在逆流中保持位置的?”
彼得·奴易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把测绘仪器收起来。”
“在这个国家,我们最好保持谦卑。”
日本幕府的使团也到了。
带队的老中酒井忠清带着几个随从走在街上。
随从中混着两名顶级忍者。
“看清楚了吗?”酒井忠清压低声音问。
一名伪装成随从的忍者低着头回答。
“大人。”
“这里的巡逻太严密了。”
“每隔五百步就有一个哨所。”
“那些士兵手里的火枪,比我们的火绳枪短很多,而且没有火绳。”
酒井忠清心头一紧。
没有火绳的枪?
那下雨天岂不是也能射击?
各国使臣被统一安排在鸿胪寺的迎宾馆。
他们互相之间很快就取得了联系。
洪承畴成了这些使团暗中串联的中心。
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
洪承畴看着荷兰人和日本人。
“诸位。”
“新明虽然表面强大,但不过是奇技淫巧。”
“大典当日。”
“我们不能让他们专美于前。”
“我大清的巴牙喇勇士,会在殿前请缨比武。”
日本使臣点头。
“我大日本的剑客,也愿意向新明的武将讨教。”
荷兰人则表示。
“我们带来了一台精确的天文望远镜和自鸣钟。”
“要在宴会上作为礼物献上。”
“顺便考校一下他们的天文学识。”
洪承畴冷笑。
“很好。”
“大典那天,我们要让颜浩下不来台。”
消息通过锦衣卫的暗线。
很快传到了颜浩的耳朵里。
负责情报的钱忠跪在王府书房内。
“王爷。”
“各国使团暗中串联,准备在大典上发难。”
“大清要比武,荷兰要比天文历法。”
“日本想要刺探我们的火枪技术。”
颜浩靠在椅子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怀表。
这是格物院最新仿制出来的机械表。
他听完汇报,忍不住笑了。
“就这点花招?”
“我还以为他们能搞出什么爆炸刺杀之类的戏码呢。”
颜浩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布置电线的工匠。
“他们要比武?”
“好啊。”
“让高杰去安排几个讲武堂的刺头去陪他们玩玩。”
“荷兰人要比天文历法?”
“去通知汤若望和方以智。”
“把皇家科学院刚算出来的太阳系轨道模型搬到宴会上去。”
颜浩转过身。
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不用阻拦他们。”
“没有绿叶,怎么衬托红花?”
“他们想做垫脚石,我成全他们。”
时间流逝。
昭武三年,正月初一。
这一天终于到来。
天刚蒙蒙亮。
南京紫禁城的大门缓缓打开。
鼓乐齐鸣。
沉睡的巨龙,在这一天,正式向全世界睁开了眼睛。
各国使臣穿着各自的朝服。
按品级排列在奉天殿外的广场上。
洪承畴站在队伍前列。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如何发难。
但很快。
他的注意力就被远处的轰鸣声吸引了。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礼部尚书站在高台上。
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阅兵式,开始!”
广场尽头。
高杰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在他身后。
是荡寇营的一万名火枪兵。
没有杂音。
没有呼喊。
只有整齐划一的军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
“砰!”
“砰!”
“砰!”
一万人的脚步。
汇聚成一声巨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各国使臣的心脏上。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军装。
手里握着上好刺刀的昭武五式步枪。
枪刺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片刺眼的寒芒。
“正步——走!”
高杰一声令下。
一万名士兵同时将左腿踢出。
定在空中,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瞬间让全场失声。
洪承畴的脸色煞白。
他看着那些士兵的眼神。
冰冷,坚毅,毫无感情波动。
这绝不是大明以前那些为了几两碎银子打仗的兵痞。
这是一群真正的杀戮机器。
接着。
赵霆的破晓营骑兵入场。
五千匹纯黑色的战马。
没有一匹发出嘶鸣。
骑兵们身披着阳光下反射出幽蓝色光芒的高碳钢板甲。
这种甲胄的厚度和反光率,让日本使臣倒吸了一口冷气。
“拔刀!”
赵霆冷喝。
五千把马刀同时出鞘。
唰的一声。
整齐得如同一个人在动作。
刀锋直指苍穹。
荷兰总督彼得·奴易兹悄悄收起了自己带来的那柄欧式细剑。
在这种骑兵面前。
任何欧洲的轻骑兵都是送死。
最后入场的。
是王龙的破阵营炮兵方阵。
一百门拖曳式后膛野战炮。
炮管粗壮,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炮兵们坐在牵引车上,姿态笔挺。
这才是战争之神。
当大炮在广场上排开时。
所有外国使臣都感觉到了窒息。
就在这时。
远处的长江江面上。
传来了沉闷的雷霆声。
“轰!”
“轰!”
“轰!”
这是郑芝豹的舰队在鸣放礼炮。
炮声震动了整个南京城。
大典的阅兵式,以一种完全碾压的姿态。
将各国使臣准备好的腹稿,全部轰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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