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边境，觉醒者特勤大队驻地，下午三点。
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洒在这片苍茫的雪原上。
但比阳光更刺眼的，是那些正在源源不断运来的东西。
火炮。
成排成排的火炮。
大口径的，小口径的，自行式的，牵引式的，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造型科幻的玩意儿。它们被重型卡车拖拽着，一辆接一辆地驶入驻地，在空地上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宋禾站在瞭望塔上，眼睛都看直了。
“我艹……我艹……我艹！！！”
他的嘴，从十分钟前就没合上过。
“花阴你快看！那个！那个炮管比我腰还粗！”
花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列自行火炮，炮管粗得能塞进去一个人。
“还有那个！那个是火箭炮吧？！一排排的管子，看着就吓人！”
那是模块化远程火箭炮，发射车的驾驶舱后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发射管。
“那边！那边还有！”
宋禾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指着下方大呼小叫。
“坦克！是坦克！我靠这型号我没见过！新出的吧？！”
一列主战坦克正轰隆隆地驶过，履带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辙印。
花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钢铁巨兽，那些冰冷的杀器，那些即将被投入战争的机器——
它们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吞了那个木灵之子。
因为他点燃了那场天火。
因为他——
把这片边境，推向了战争的边缘。
“花阴！”
宋禾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你想什么呢？”
花阴摇了摇头。
“没什么。”
宋禾看着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想那么多。反正要打就打呗，又不是咱们先挑的事。”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武器装备。
“你看，咱们这边准备得多充分。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花阴看着他。
那张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担忧。
花阴忽然有点羡慕他。
不是羡慕他的没心没肺。
是羡慕他那种——能把一切都简单化的能力。
“你说得对。”
他轻声说。
宋禾嘿嘿一笑，正要继续说什么——
忽然，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着远处的天际线，眼睛越睁越大。
“花……花阴……”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看那边……”
花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
他也愣住了。
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条长龙。
不是真正的龙。
是——
城墙。
绵延不绝的城墙。
青灰色的砖石，巍峨的垛口，蜿蜒起伏的轮廓——
那是长城。
花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长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它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北方，在崇山峻岭之间，在那些旅游景点和教科书里——
但它现在，正朝着这边移动。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正在移动的、绵延数十里的城墙！
宋禾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瞭望塔的地板上。
“我……我艹……”
他喃喃道。
“长城……长城成精了？”
花阴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条移动的长龙。
然后，他看到了。
城墙下方，有十几道身影。
他们凌空而立，周身萦绕着土黄色的光芒。那光芒与城墙相连，如同无数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这座庞然大物缓缓移动。
半神境。
土系异能。
十几个。
花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龙国的半神级强者。
他们把长城——
给拔起来了。
---
驻地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士兵们停下手中的活儿，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座正在接近的城墙。
军官们站在空地上，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震惊、激动、难以置信、狂喜，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那些刚刚运来的火炮和坦克，此刻都成了背景板。
因为任何武器，在这座绵延数十里的城墙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
魏铁山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墙。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震惊，有无奈，也有一种——骄傲。
“这帮老家伙……”
他喃喃道。
“真他妈敢想。”
老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他看着那座城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谁想出来的主意？”
魏铁山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
他顿了顿。
“他妈的，是个天才。”
---
瞭望塔上，宋禾终于爬起来了。
他扶着栏杆，看着那座已经停在驻地外几公里处的城墙。
城墙的末端，正在缓缓落下，与大地融为一体。
那些半神级强者，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那座巍峨的城墙，静静地横亘在边境线上。
青灰色的砖石，在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却又格外——安心。
宋禾转过头，看着花阴。
“花阴……”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你说……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花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座城墙。
看着它横亘在边境线上，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
他想起了那些半神级强者的身影。
想起了他们凌空而立、牵引着这座庞然大物的画面。
想起了——
这是龙国。
是他的国家。
是他为之战斗的地方。
“不知道。”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但不管是谁——”
他顿了顿。
“他一定是个疯子。”
宋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疯子？”
他看着那座城墙。
“我看是天才。”
他拍了拍花阴的肩膀。
“行了，别想了。反正现在有长城挡着，妖族那些畜生，想过来也没那么容易了。”
花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座城墙。
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
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武器。
看着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
然后——
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那双苍白色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释然。
“走吧。”
他转身，走下瞭望塔。
宋禾跟在他后面。
“去哪儿？”
花阴没有回头。
“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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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座巍峨的长城，静静地横亘在边境线上。
它见证过千百年的烽火硝烟。
见证过无数次的侵略与抵抗。
见证过一个民族的兴衰荣辱。
现在——
它又来到了这里。
来到这片冰天雪地的边境。
来见证——又一场战争。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
洒在那些排列整齐的武器上。
洒在那两个走向驻地的少年身上。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但今晚——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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