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蝶回到医院的时候,宋禾正靠着病房门口抽烟。
烟点燃了,这在他是极少见的事。
白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宋禾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墙上的灭烟器里。“回来了?”
“嗯。”
“去干嘛了?”
“去见御门莲了。”
“嗯?”
“他说什么?”
白蝶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宋禾的眉头皱了起来。“上岛清川,窥探之眼……御门莲不知道关押地点?那他知道什么?”
白蝶把手机收回去。“只知道异能的名称。但浅川正优提供了另一个消息——渡边家族劫走了上岛介。”
宋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渡边家族?会长候选人之一?”
“嗯。”
宋禾沉默了片刻,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又叼上了,没有点。“浅川正优告诉你的?”
“嗯。他找我做交易。”白蝶把浅川正优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宋禾听完,看着白蝶。“你答应了?”
“答应了。”
宋禾叹了口气。“你就不怕这是陷阱?樱国这地方,谁都可能是棋子。”
白蝶看着他。“他说得对。我需要帮手。上岛介失踪了,上岛清川被关在某个地方,渡边家族在暗中行动,御门莲在试探,凭我们,查不过来。”
宋禾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白蝶那双苍白色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把烟盒塞回口袋,双手插在裤袋里。“行。你决定了,我不拦。但你要小心。浅川家族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帮你,一定是有利可图。”
白蝶点了点头。埃贝莉尔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一杯递给白蝶,一杯递给宋禾。白蝶没有接,宋禾接过去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上岛介还没消息?”埃贝莉尔问。
白蝶摇了摇头。“浅川正优在查。等。
然后白蝶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他今天的经历。
埃贝莉尔靠在墙上,双手捧着咖啡杯。“你觉得渡边家族为什么要劫他?”
“不知道。但一定和上岛清川有关。”
白蝶顿了顿,“御门莲说,上岛清川的异能是窥探之眼,能看到未来。樱国把她藏起来,是为了独占她的能力。渡边家族劫走上岛介,也许是想用他换取上岛清川的控制权,或者逼她说出某些未来。”
宋禾冷笑了一声。“一群疯子。把一个少女关起来当预言机器,还觉得自己在做大事。”
没有人接话。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声。
白蝶的手机震了。不是浅川正优,是卢卡斯。他接起来,对面没有寒暄,声音有些沉。
“白蝶。出事了。无距他们在山里被困住了。通讯断了,定位信号消失了。小野寺最后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进入了一个空间,里面有东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蝶的手指握紧了手机。“你确定?”
“确定。协会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回来,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办。”
白蝶沉默了一秒。“好。”
他挂了电话,看着宋禾。“无距被困在山里。卢卡斯让我们回去。”
宋禾的脸色变了。“无距被困?!!”
“埃贝莉尔,你留下。等上岛介的父母醒来,问清楚上岛清川被关在哪里。”白蝶的声音很平静,“宋禾,你跟我走。”
埃贝莉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白蝶和宋禾走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朝樱国觉醒者协会总部驶去。
京都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阳光很好,但白蝶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太诡异了。从进山发现八咫乌,到那对夫妻拦车,到上岛介失踪,到无距被困——每一步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他想起浅川正优说的话:“您已经成了气候,只是您自己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自己成了气候。但别人知道。别人在利用这个“气候”。
出租车在樱国觉醒者协会总部的大门口停下来。白蝶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他停住了。
大门口站着人。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像两排雕塑。
但他们的眼睛不是雕塑。那些眼睛在看着白蝶,看着他苍白的脸。
有审视,有敌意,有一种压抑着的、等待释放的杀机。
白蝶数了一下。凝核境,至少三十个。化域境,至少十五个。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公式化的笑。
白蝶不认识他,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正主。
宋禾从出租车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宋禾的大脑瞬间将所有事情串联到一起,顿时反应过来,整件事,都是一个很低劣的计谋。
但是踏马的很有效,一个神明的幌子,让他们忽略了这些细节!
只见他低声骂了一句。“操。请君入瓮。”
白蝶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堵在门口的人,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
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无距被困在山里——调虎离山。
他们被叫回来——自投罗网。
从他们踏上樱国的土地开始,这一切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神明踪迹是假的,至少不完全是他们发现的。八咫乌也许是意外,但那对夫妻拦车、上岛介失踪、无距被困——都是安排好的。目的只有一个——白蝶。他们的目标是他。
“白蝶先生。”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下渡边一郎。渡边家族现任家主。恭候多时了。”
白蝶看着他,没有说话。渡边一郎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请吧。我们会长在等您。”
宋禾站在白蝶身边,压低声音。“不能进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白蝶没有动。他看着渡边一郎,看了三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冷。“无距被困,是你们干的?”
渡边一郎的笑容没有变化。“无距观察使在山里遇到了意外,我们也很着急。所以才请白蝶先生回来,一起商量对策。”
他的语气很诚恳,诚恳得像真的。但白蝶知道,是假的。
“上岛介在你们手里?”
渡边一郎的笑容顿了一下。“白蝶先生消息灵通。那孩子确实在我们这里做客。他的父母受了伤,我们想帮帮他。等事情结束,自然会送他回去。”
白蝶的手指搭上了刀柄。“你们想要什么?”
渡边一郎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收起笑容,声音放低了。“我们想要您。白蝶先生。想请您在樱国多待一段时间,我们不会伤害您。但您也不能离开。”
他顿了顿,“等无距观察使从山里出来,等您的国家做出一些……姿态,我们自然会放您走。”
宋禾的拳头攥紧了。“你们这是绑架。”
渡边一郎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蝶先生,请。不要让事情变得不好看。”
白蝶站在那里,风吹过他的衣角。他的身后是京都的街道,有行人,有车辆,有阳光。他的面前是几十个觉醒者,是十五个化域境,是渡边一郎那张虚伪的笑脸。
他没有退路。他也不想退。
唐刀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的背后,一只巨大的苍白迷蝶虚影缓缓浮现,双翅张开,翼展超过二十米。
翅膀上的符文在流动,在发光,在呼吸。方圆三百米内的灵力开始朝他涌来,像百川归海,像万鸟归林。渡边一郎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前的那些觉醒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白蝶看着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们可以试试。”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