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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和离吧


【爽!太爽了!就该这么算!】

【女鹅这波算盘打得,我在屏幕外都听见响了!】

【看老登的脸,绿得跟那翡翠白菜似的!】

【八万两啊!这可是八万两!沈家要大出血了!】

【这就是软饭硬吃的下场!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沈之山看向沈辞远,指望这个儿子能说句话。

毕竟这钱要是拿出去了,沈家也就空了。

以后这个家主,接手的可就是个烂摊子。

沈辞远却像是没看见他求救的眼神。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淡淡开口。

“父亲。”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阮家是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

“沈家是侯门,讲究的是体面。”

“您总不想为了这点银子,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吧?”

沈之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点银子?

那是把沈家的骨髓都抽干了啊!

可看着沈辞远手里那本要命的罪证册子,再看看阮秋词那副绝不退让的架势。

他知道,今儿这血,是不出不行了。

“给……”

沈之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心疼得直抽抽。

“管家!去开库房!”

“把公中的银子都拿出来!再去账房支取银票!”

管家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侯爷……公中……公中没那么多现银了……”

“那就去变卖产业!”

沈之山吼道,眼角都要裂开了。

“把城西那两座庄子卖了!还有库房里那些古董字画,都拿去当了!”

这一刻,沈之山的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啊。

就这么没了。

半个时辰后。

几个大箱子被抬进了剑舞轩。

里面装着白花花的银锭子,还有厚厚一沓银票和地契。

阮秋词没有急着收。

她让红梅拿来算盘,当着沈之山的面,一笔一笔地核对。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之山的心尖上。

“红珊瑚折银三千两,少了五百两。”

“东珠折银两千两,成色不对,扣三百两。”

“城西庄子的地契……嗯,这个还算公道。”

阮秋词算得极细,连一文钱的零头都不放过。

沈听风瘫在地上,看着那些原本属于他的银子进了阮秋词的口袋,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是他的钱啊!

都没了!

终于,最后一笔账算清了。

阮秋词合上账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差了点利息,不过看在二爷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她大度地挥了挥手,让红梅把箱子抬走。

沈之山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快要厥过去了。

“滚!都给我滚!”

红梅拨弄算盘的手停了。

最后一颗珠子归位,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大少……不,姑娘。”红梅改口极快,将账本往沈之山面前一摊,“连本带利,共计纹银十二万三千六百两。”

沈之山眼皮狠狠一跳。

十二万两。

这几乎是要把沈家几代人的积蓄连根拔起。

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烧红的炭,吞不下,吐不出。

“怎么,侯爷这是拿不出?”

阮秋词理了理袖口,语气轻慢。

“若是现银不够,古董字画、田产铺面,我阮家也不挑,只要抵得过价,照单全收。”

沈之山没说话。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阴鸷的光明明灭灭。

沈听风跪在地上,早就没了刚才求饶的劲头。

他偷偷觑了一眼父亲的脸色。

那是只有父子间才能读懂的暗号。

沈听风心领神会,膝行两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换上一副愁苦面容。

“秋词……阮姑娘。”

他声音嘶哑,透着股虚假的诚恳。

“你也知道,这么大一笔银子,就算是要把库房搬空,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点清的。那些古董字画还得找行家估价,田产地契更要去衙门过户……”

沈听风搓着手,眼神闪烁。

“眼下正是饭点,外头风雪又大。不如……不如姑娘就在这用些便饭?等咱们把银两凑齐了,你再带走也不迟。”

阮秋词挑眉。

留饭?

刚签了和离书,刚撕破了脸皮,这会儿又要留她吃饭?

这沈家人的脸皮,怕是比那城墙拐角还要厚上三尺。

【别吃!千万别吃!】

【这是鸿门宴啊女鹅!】

【这渣男会有好心?肯定憋着坏呢!】

【我看那老侯爷眼神不对,一直往女鹅脖子上瞄,他是想杀人灭口!】

【只要债主死了,这债不就烂了吗?老登好狠的心!】

眼前弹幕疯狂滚动,红色的警告字样触目惊心。

阮秋词不动声色,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沈之山。

老侯爷立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似在看雪,实则那紧绷的肩背早已泄露了他的杀意。

他想杀了她。

只要她死了,阮家那边的账就能赖掉。

至于沈辞远……

在沈之山眼里,这个二儿子虽然反骨,但毕竟姓沈。

只要没了她在中间挑拨离间,没了她手里那些账本证据,沈家还是那个沈家。

一切祸乱的根源,都是她这个外姓女人。

“既是侯爷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阮秋词忽然笑了。

她施施然走到桌边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真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沈辞远把玩瓷片的手一顿。

他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阮秋词身上。

阮秋词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很快,下人们便鱼贯而入。

也没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粥。

沈听风殷勤地将那盅燕窝推到阮秋词面前。

“这是刚从后厨端来的血燕,最是滋补。阮姑娘这些日子……操劳了,趁热喝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那只手在微微发抖,还真像那么回事。

阮秋词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红色的血燕在白瓷碗里浮沉,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大爷有心了。”

她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却并不喝,只是轻轻吹着热气。

沈之山也转过身来,目光如鹰隼般锁在阮秋词脸上。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怎么不喝?”

沈之山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可是不合胃口?”

阮秋词放下勺子,瓷勺磕在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极轻,却让沈听风浑身一颤。

“倒也不是不合胃口。”

阮秋词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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