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子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让陈卫东说话，给自家找麻烦。
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以关山月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会任由王会计这么欺负人的。
果不其然，关山月挑眉，反问道：“你这个意思，是苞米芯子也要上交？”
王会计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又看着两个人身后已经破碎的一堆苞米芯子，挑毛病道：“你们的这都已经成这样了，肯定是要扣分的。”
关山月没搭理他，而是轻咳一声，用足以让仓库里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喊话出声。
“乡亲们！王会计说了，今年的玉米芯子都不能拿走，而且不能有破损，不然就都扣分！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
王会计这边给关山月检查，其实没有吸引多少人的注意，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地干着自己的活儿，还有想着下午来的时候，一定要拿一双筷子。
但是关山月这么一吆喝，众人就不能听不见了。
“凭啥今年不让拿啊？”
“那苞米芯子你们有啥用啊，还要扣分？”
“也不提前说，凭什么扣分？”
一人一句的声音，都快把王会计给淹没了。
关山月弯着眉眼，笑吟吟地看着王会计，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都不客气：“王会计，你要是现在说，只有我们家的要扣分，只有我们家的要收走，那我下午可就去县城的革委会了。”
“你想清楚。”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
王会计恨得咬牙，却没办法，又不能不吃关山月的这套，只能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扔下一句“合格”，去安抚其他人的情绪了。
本来，陈卫东因为关山月自己能解决这个事儿，还挺放心，可一听这解决的办法，又皱起眉头来，叹气着道：“满月，你这不是和王会计宣战吗？”
以后还能有什么好？
“是啊。”
关山月却说的理直气壮，甚至点点头道：“我就是在宣战。有什么招，尽管来。”
要过年了，不收拾干净，都不好过年。
“你……”
陈卫东还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陈婶子给拦下，她抢一句道：“满月这么干，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你操那么多的闲心干什么？”
她说着，还对关山月露出一点笑容：“是吧，满月？”
关山月明白陈婶子这个时候，是在担心什么，当然也不介意，笑着开口道：“放心吧，卫东哥，我有数。”
“可是……”
陈卫东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沈砚清，突然站起来，挡在两个人的中间。
他抬眼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陈队长，你可以放心，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会解决的。”
“我们”这两个字，沈砚清的音咬得非常的重。
本来还要说什么的陈卫东，将自己要说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只是皱着眉头道：“那好。”
他没吭声，直接坐了回去。
陈婶子看着，叹一口气，才跟关山月招呼着道：“满月，你回去的时候，小心路滑啊。”
关山月点头答应，却没直接离开，而是看了一圈，走到村长和村长媳妇的身边，把手里的筷子递过去道：“叔，婶儿，这个你们留着用。”
看两人要拒绝，关山月笑一下，解释道：“借你们的，明儿还我。”
人家那边都干完活了，村长也就没矫情，乐呵呵地道：“行，那谢谢你啊。赶紧回去吧，这儿冷。”
除了这俩人一上午就把活儿干完了之外，其他人都没干完，但是到晌午，也是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苗婶子回家的时候，神情看着有点不乐意。
苗采荷注意到母亲的情绪，就问了一句：“娘，你咋不高兴了？”
“我也不是不高兴。”
苗婶子说着就叹气，有点郁闷地道：“我就是……哎，看关山月把东西给老冯家了，心里不痛快。”
这事儿苗采荷也看见了，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满月和冯叔家关系一直好，这不是正常吗？而且，咱下午自己带一双过去呗。”
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是这个理儿，我就是……”
苗婶子还没说完，就摆摆手，叹气道：“得了，不说了。”
她说啥啊？
就只是因为自己帮了关山月说话，她却没有借给自己，所以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是，也不能真的和人家孩子生气。
更何况，苗婶子自己都觉得，她生气的怪没道理的。
那人家孩子愿意借给谁，那不是自己决定的？
苗支书听见这话，却吐出一口烟道：“我看，满月那孩子，就是故意不借给你的。”
苗婶子一听，就不高兴了，拍桌子问道：“为啥？”
她干啥对不起关山月的事儿了？
“你看你，急啥？”苗支书敲掉烟灰，才跟苗婶子道：“你都帮人家孩子说话了，人孩子要是再主动给你送过来，那别人不得合计，是因为图我们啥，我们有啥勾结，才这样的吗？”
关山月之前来送东西，都是趁着天黑，街上没有人来的。
苗婶子一琢磨，只觉得好像也是，但还是叹口气道：“我就是心里不得劲。”
她那些话，本来也可以不说的，但是人家关山月一句“谢谢”都没有，就让人心里头不舒服。
苗婶子琢磨琢磨，跟自己闺女道：“上沈知青那的事儿，你寻思得咋样？准不准备让大浩去？”
苗采荷摇摇头，一脸纠结地道：“我还没想好呢，要不，等他爹回来，再商量商量吧。”
毕竟沈砚清一个右派……
苗婶子也叹口气，没吭声。
……
关山月是不知道这些人琢磨啥呢，只是和沈砚清商量，下午弄个东西。
为了做这个东西，得弄点泥。
这天寒地冻的弄泥土，沈砚清也不明白要干什么，却立刻就把这事儿，揽在自己的身上道：“好，你要做什么，我来。”
周雅琴也有点好奇，问道：“你们要做什么，我也可以帮忙。”
昨天带回去的鱼，她让沈明远自己热热中午吃了。
想着多帮两人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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