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关山月也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是忘记把这个事情，和沈砚清说了。
本来，昨天晚上就应该和沈砚清说，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耽误，就忘记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先从别人的嘴里，跟沈砚清说出来。
她一拍额头，神色有些懊恼，但是又十分不快地看向赵伟。
什么叫沈砚清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且不说未来国家一定会更正这次的问题，沈砚清只要想离开，就一定可以离开。
就算是国家不更正，只凭沈砚清的能力和心气，也绝对不是会困在这种地方一辈子的人。
“关山月！”
就在她不满地想着的时候，一旁却突然传来另一人的声音。
林美娟注意到关山月的神色，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性，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因为不想让沈砚清离开，所以没有说？”
她本来不想掺和赵伟的事情。
可是，注意到关山月的神情，她却无法一声不吭。
即便沈砚清是那个态度。
她也不希望沈砚清被关山月蒙骗，困在这样的小山村里一辈子，沈砚清的才华和能力，应该去更高的，更远的地方才对。
“这事儿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王翠兰见状，也立刻就跟着火上浇油：“这事儿隔壁屯子早就开始了，苗支书和冯叔不可能没跟你说，你故意瞒着沈砚清，是不是？”
察觉到两人感情不和的可能性，王翠兰一下就高兴起来，肆无忌惮地嚷嚷着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沈砚清回去城里，就不可能要你这种女人，所以才不愿意放他回去的？”
关山月就只是翻个白眼，懒得理会王翠兰的话。
如果沈砚清真的做了那种事情，也只能说，是她看错人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她没告诉沈砚清这件事情，确实是无法否认的。
“我……”
“满月告诉我了。”
关山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砚清突然的声音打断，他音色清冷，慢条斯理地道：“就算是有可以离开的机会，我也愿意留下，愿意留在她的身边。”
“永远不离开。”
仿佛是为证明自己的话一样，沈砚清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方才还在为了沈砚清抱不平的林美娟，一下就愣住了。
周围的人，显然也没想到，沈砚清会做出这样的反应，神情都有些诧异。
就连方才还在嘲笑他回不去的赵伟，这会儿也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沈砚清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愿意一辈子留在这个破地方？
骗人的吧！
“满月。”
沈砚清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只是转眸看向关山月，神色极其温柔地问道：“热闹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回家？”
这个样子，无论是谁看见，都不会觉得，沈砚清是被胁迫了，或者，刚刚说出来的话不是自愿的。
两个人，完全就是一对爱侣。
热不热闹的倒是无所谓，关山月只是想着，自己应该和沈砚清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和他说。
所以，就也点点头，跟他一起离开。
两人才走出去几步，关山月就主动地解释道：“抱歉，这事儿昨天苗支书确实是和我说了，我给忘了。”
完完全全，忘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不剩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关山月在心里还想腹诽。
如果不是因为沈砚清之前闹出那件事情，她肯定也不会这种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当然，这句话，关山月是不会和沈砚清说出来的。
关山月把苗支书的意思，大概地跟沈砚清说着：“苗支书说，现在已经有知青开始回城了，说如果你们也想的话，就想想办法。你不用考虑我。”
关山月稍微顿一下，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你如果想回去，就想办法回去，不用考虑我如何。”
不管沈砚清会不会回程，关山月都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呆一辈子。
她在等着“那个时候”，然后离开这个小屯子。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瞒着我的。”
沈砚清牵着关山月的手，脚步缓慢地往回走，甚至都没有回头，慢条斯理地道：“但是，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愿意留在这里，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回去。留在这里一辈子也没关系。”
回去干什么呢。
他们家是“资本家”，是“右派”。
家里的全部财产都被没收了，回去甚至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里还可以自欺欺人。
但是如果回去了……
那些熟悉的，曾经很容易得到的一切，现在却变得遥不可及。
恐怕会更加痛苦吧。
虽然，沈砚清自己其实是并不介意这些的。
但是周雅琴和沈明远，应该无法接受吧。
这个念头，沈砚清并没有和关山月说，心里隐约有些担心，怕她会觉得，自己是好逸恶劳。
沈砚清的这个反应，让关山月觉得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沈砚清听见这个消息，会觉得很激动，很想回去呢。
“你不想回家吗？”关山月问。
沈砚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慢条斯理地道：“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他并不是在说什么漂亮话，而是真心这么觉得。
关山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但是怎么总觉得，好像自从沈砚清和她说了“喜欢”之后，这个人说话，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明明之前，是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关山月咽一下唾沫，总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稍微有些扛不住。
“但是，也不能一直在靠山屯吧？”
关山月竭力让自己不去注意刚刚沈砚清说的话，轻咳一声，尽力劝说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回去的。要不然……你去问问你父亲，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回去？”
那么多年，沈明远总是会积攒一些人脉，可以用的上吧？
现在，政策应该也放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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