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没琢磨那么多，之所以会特意过来借牛车，只是因为不想和王会计他们再一起去，麻烦得很。
她也不乐意听，王会计说这个说那个。
不过，进城的日子，是得再琢磨琢磨。
不是别的，虽然沈砚清是想去城里，但也不能就这么空手白牙地去。借牛车还费了只兔子呢，得上城里换点啥去。
因为这事儿还没定什么日子，关山月也不想让沈砚清担心，所以就没提起来。
她一回自个儿家里，远远地就闻见炊烟的香气。
这味道令人安心得很，不用多看都知道，肯定是沈砚清已经回来了。
果然，她一进屋，沈砚清就站起身来，对她笑，“我就想着，你快回来了，那边有盆热水，你去洗洗手，暖和暖和。”
旁边的灶台上，放着一壶热水，洗手盆里也有，还是温热的。
想来，是沈砚清先回来，别的事情没做，就先把水给烧上了。
“下次你回来，先烧炕。炕热乎了，家里才暖和。”
说到这里，关山月还叹口气。
这其他人家，家里都还有别人，所以屋子里面的炕是常热乎的。
但他们家，就她和沈砚清俩人，白天俩人都出去了，屋子里面的炕就只能在那放着，一点儿都没法热。
天天回来，屋里都是冷冰冰的。
“好。”沈砚清答应一声，想和关山月提学认字的事儿，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让关山月不高兴。
关山月这会儿，没察觉到他的心思。
只是琢磨着，自己还能去山里，弄点什么东西，到黑市上换一圈。
人参鹿茸这些东西没那么好弄，得找点普通常见的。
晚饭煮的不仅仅是吃的东西，还有沈砚清从县城的大夫那里，拿来的药。
草药煮起来，都是一种特别的味道。
旁人喜不喜欢，关山月不清楚，但她是不太喜欢的。
前生因为身体有一段时间不太舒服，所以也找人，喝了三个月的中药。
那三个月的日子，让关山月觉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这玩意了。
现在闻见这个味道，毕竟是给沈砚清煮药的，所以也算不上是多讨厌。
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喜欢，所以不想靠近而已。
但是，这个样子，在沈砚清的眼里，却被误会了。
沈砚清看着关山月躲出去那么远，心情一下就觉得有些微妙复杂。
他都已经和关山月说过了，自己真的不是虚。
怎么，关山月好像还是不相信他呢？
心情有些低落，沈砚清闷闷地看着手里面的那些草药，还是将手里面的东西，全都丢了进去。
解释的事情，还可以之后再说，现在关山月花了大价钱给自己买的，还是老老实实地喝完吧。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碗药就被熬好。
关山月闻着这么长时间，倒是也觉得习惯了。
前几日，沈砚清都会在灶台那边喝完，但是今天，他却端了一碗进来。
当着沈砚清的面，哪怕是有些嫌弃，关山月也没直接捂鼻子，而是问了一句，“你怎么拿过来了？”
“这是给你的。”
沈砚清回答得声音温和，将手里面的碗放下，轻声开口：“当时那个大夫说，你也可以喝一点，对身体好。”
看关山月皱眉，沈砚清立刻就补上一句，“这和我的不一样，不是那种很苦的，你尝尝。”
看着药汤的颜色，好像确实是比平时看见的苦汤药，颜色要清亮很多。
但是即便这样，关山月也不想喝这种东西。
关山月打个哈哈，默默地别开目光，“我身体已经够好的了，不用喝这些东西也可以。你就别费心给我煮了，怪浪费的。”
沈砚清却抿着唇，似乎有些苦恼，低头看着这碗汤药，像是在想，要怎么才能让关山月喝下去。
沈砚清脸上的表情，有点太明显了。
关山月看着都有些莫名的于心不忍，半晌，才忍不住叹一口气，伸手：“你拿来吧，我喝了行了吧？”
沈砚清一抬头，眼里都是喜色，立刻就眼巴巴地给关山月递过去。
这汤药入口，确实是不苦的，甚至还有些甜。
关山月一尝就知道，问沈砚清：“你放糖了？”
“嗯……放了一点。”
沈砚清的眼神闪躲，像是什么做错事的孩子。
关山月有点无奈，叹一口气：“我不是和你说了，那些糖，是给你的。你那个药那么苦，不加点糖，肯定没法喝。”
虽然现在家里面的糖，也确实是剩下得不多。
但是，平时她也不吃，沈砚清又要喝那么难喝的药，正好给他才不浪费。
“我也放了的。”
沈砚清没再这个问题上，和关山月多说什么，只是两眼发亮地看向关山月，眼巴巴地问：“你喝完了之后，有没有什么感觉？”
关山月：？
她晃一晃一点儿都没剩下的碗，又看看一脸期待的沈砚清，吐出一句，“咋的，你给我下药了？”
沈砚清被关山月的话吓一跳，立刻就慌张地摆手，语气都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当然，关山月也没真的觉得，沈砚清会给自己下药。
她只是把碗放下，理直气壮地反问，“你没给我下药，那我能有什么感觉？你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神药，哪儿能喝上就有感觉啊？”
沈砚清就像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一点一样，恍惚一下，才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也是。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的。”
着急？
着什么急？
关山月只觉得沈砚清这话说得反常，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还想再问问，沈砚清已经匆匆忙忙地把碗给收走，摆明是不让她问的。
有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关山月也没想过，沈砚清有要害自己的可能性，所以这会儿也没太在乎，只是撑着下巴，看他忙活。
等他回来，关山月才带着些许玩心地，故意问一句，“你给我喝的是啥啊？”
沈砚清是不会说谎的，所以这会儿神情有些僵硬，不知道怎么回答。
“咋，你也嫌弃我，所以给我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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