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寡妇吐掉嘴里的瓜子，没好气地道：“你这话问的，那回来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我们在这唠嗑，还得给你当门神啊？”
关山月就当没听见，依然看着赵婶子。
赵婶子嗔怪地看一眼陈寡妇，却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这会儿他们林场的都刚回来，来来往往的人多着呢，满月呀，你找谁啊？”
“还能找谁？”
旁边有人笑着打趣：“那肯定是找他们家的小沈知青呗。”
赵婶子听着也笑，还以为关山月真的是找沈砚清，就温声开口道：“我们在这也站了一会儿，没看见你们家小沈知青过来。可能是走得慢了点儿，还没回来。”
想着自己可能是想的有点多了，那人说不定没什么古怪，关山月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笑回应道：“那我先回去等他。谢谢婶子，我走了啊。”
看着关山月离开，那些婶子，还看着热闹打趣：“人家小两口，刚结婚的果然就是不一样。腻歪在一块儿，还不烦。”
“可不是么，感情真好。”
走出去几步，关山月就将这些声音，全都抛到脑后，再也听不见。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关山月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看见的那个，在山上匆匆下山的身影，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说不定，是有些蹊跷的。
毕竟……
她去的那座山，山上有野兽，最常见的，还有野猪。
村子里的人，哪怕是猎户，都很少在冬天上山。
冬天食物少，不仅仅是人没得吃，山上的野兽，也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所以一个个极其凶恶。哪怕是平日里不会伤害人的，现在也说不准，可能还会主动过来攻击人类。
没有几个胆子大的，敢用自己的命，做这个冒险。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关山月一样，自己能扛着一个几百斤的野猪下山。
那这人……
关山月琢磨不明白，反正是别人的事儿，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让关山月有点意外的事，回家的路上，她远远地就看见自家的烟囱里，已经在冒出白烟，似乎是有人在做饭了。
村口的婶子不是说，沈砚清没回来吗？
她快步走回家，发现沈砚清果然在灶台旁边，锅里面炖着东西。
“你咋回来了？”
听见关山月的问题，沈砚清有点诧异，他握着锅铲的手，有点手足无措：“我……我不能回来吗？”
他做错什么了？
“不是，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村口的婶子说，没看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还没回来呢。”
听见关山月的说法，沈砚清莫名地有些心虚，想着自己今天去过的地方，这会儿颇有些不安，轻咳一声才道：“没有，一早就回来了。可能是她们聊天的时候，没注意到我。”
他回来得早，而且为了去杨老五那边，没从平时回来的村口走。
自然没人看见。
本来还以为自己悄悄地就没有人注意到，谁能想到，关山月居然和门口的那些婶子们问起来了？
好在，关山月只是多问一句，也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没有继续追问。
沈砚清在心里松一口气。
“我今天在山上的时候，看见了个人。”
关山月在旁边看着沈砚清往灶台里面放柴火，却还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就跟他念叨着：“也没看清是谁，就看见急匆匆地往山下跑，像是被什么东西撵……”
关山月的话没说完，但是反应过来了。
当时自己还听见了野兽的嚎叫，那可不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撵了吗？
一想明白，关山月就乐了：“应该是被狼给撵了。”
“你遇见狼了吗？！”
沈砚清的声音，一瞬间就拔高了，猛地一下站起身，握住关山月的肩膀，仔细地左右看着，生怕看见什么伤口：“你没事吧？没受伤吧？被吓到了吗？”
上次自己遇见野兽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关山月一个人遇见，肯定会更害怕吧？
“我没事，没受伤，都没打照面。”
关山月哭笑不得，由着他看：“你不用担心。”
确定关山月连身上的袄子都没有划破，沈砚清才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那就好。”
“不过这也是稀奇了。”
关山月坐在旁边，跟沈砚清研究：“你说这个时候，谁能这么不长眼睛，特意上山去呢？王猎户他们家，也不能这么没常识啊。”
当时要是真的被狼，还是什么东西撵着，那么头也不回地往下跑，早就被吃了。
可是，沈砚清看着，却对这个没有刚刚那么在意。
好像只要关山月没受伤，就没有什么值得他多考虑的一样。
“可能是什么人，想要上山去赌运气吧。”
沈砚清回应她的话，想起什么，眸光浅淡些许，低声开口道：“那些知青……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自己也能上山打猎，想要上山去试试的。”
自从踩到蛇窝，后来又遇见野兽，沈砚清是彻底没有这个心思。
不仅仅没有，还觉得那些想要上山挑战一下的知青，全都是脑子进水。
“那是你们知青？”关山月好奇问。
沈砚清认真地想一想，旋即摇头：“应该不是。他们虽然是经常说，但是胆子都不大，应该不敢真的上山去，毕竟，他们也是怕死的。”
关山月：“……”
有道理，说得好犀利。
想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人，关山月也就没多琢磨，而是站在锅旁边，等着看沈砚清今天做了什么。
一边看着，她一边跟沈砚清道：“等之后你们林场休息，我带你去抓鱼，咱们换换口味，咋样？”
之前做铁锅炖的时候，关山月就在寻思着这个事情。
再过两天，等冰面彻底冻实诚了，就能去河上随便走了。
“好。”
对于关山月说的事情，沈砚清就没有不答应的。
可晚上，在两个人把泡水的‘赖巴麻’拿出来，打算研究抽出植物纤维的时候，村子里却出事儿了。
关山月听见了一声，极其清楚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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