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篓里面的毛栗子，重量无法忽视。
关山月的脚步也轻快，哪怕是在这样的夜色里，脚步也没有停顿。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走夜路，也没什么可怕，只是今日……
看着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心情却有些不一样。
过去她自己一个人，什么时候回家自己说了算，无牵无挂。
回家的时候，家里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人烟。
可今日，哪怕是看着这阴沉沉的夜色，关山月也知道，她回家的事常州，家里面的灯火一定是点燃的，一定有人，在家里等着她。
可关山月没想到，等她的人，却不在家里。
才刚刚拐到自家的那个路口，关山月远远地就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那，神色惶然地左顾右盼。
但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沈砚清脸上的担心，尽数变成了如释重负的欢喜。
“满月！”
沈砚清快步地迎上来，手下意识地想要接过关山月背后的背篓，说话的语气尽是担忧，没有半点埋怨：“在山上遇见什么事情了吗？辛苦你了，外面很冷吧。”
可还没等碰到背篓，关山月就一下子躲开他的手。
沈砚清一怔，眼底有些诧异。
伸出来的那只手，仿佛也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一样，僵在原地。
“被讨厌了”。
这样的想法一下子冒出来，沈砚清不知为何，竟觉得紧张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僵住的手就被关山月给握住，她的手暖融融的。
“你这是在外面站了多长时间啊，手都冰凉。今天东西重，我拿着就好。”
没有被讨厌。
她的手和声音一样，暖得人心尖发软。
沈砚清松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图挣开她的手：“我手凉，你……”
“没事儿，我给你暖着。”
关山月打断他没说完的话，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笑着开口道：“我今天在山上，捡到了一些毛栗子。回头晒干烤熟了，不当饭吃，也能当个零嘴吃。”
沈砚清没说话，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颗心才终于慢悠悠地放下来。
今天关山月一直都没回来，也没有什么音信，他便想起之前野狼的事情。
在家里也是实在坐不住，才出来接一段。
看见关山月平安无事地回来，他的那点担心，才终于消散。
“满月。”
沈砚清握着她的手，声音稍稍和缓一些，像是怕她生气一样，用小心的语气问：“下次，我们不捡那么多东西回来也可以。家里的东西都够吃的，你……早点回来，好不好？”
天气毕竟是一天天地在转冷，晚上也黑得越来越早。
更何况，沈砚清出于私心，也不希望关山月待在山上太久。
察觉到沈砚清对自己的担心，关山月弯着眉眼，倒是很快就答应下来道：“好。听你的，以后早点回来。不过，这落栗子的地方，还没捡完呢。等你们林场的工作结束，我带你去山上捡。”
每年林场的工作结束，那边的知青都会有三天的休息。
往年都是这样，今年应该也是一样。
“好。”
沈砚清答应着，眼里又带着一点儿浅浅的欢喜：“满月，一会儿吃完饭，我和你说个好消息。”
“还要等吃完饭吗？”
关山月很配合地露出期待的表情：“我现在就想知道，是什么好消息了。”
她的语气有些夸张，想着沈砚清应该能听出来，自己是在开玩笑。
却不想，沈砚清怔忪一下，一边开门，一边问她：“我这……算是在吊你的胃口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好吧，没听出来。
关山月对于他的认真有些无奈，神情缓和些许，温声细语地道：“当然不算了。我们先吃饭，正好我也饿了。”
沈砚清分明对外人，都看不出什么情绪，对她却恨不得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哪怕最初的目的是盯上沈砚清的基因和能力，现在关山月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挺有吸引力的。
沈砚清仿佛松一口气，不知道是说给关山月听，还是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只小声地道：“今晚做的东西，我也想让你尝尝。”
关山月没听清楚，问一句：“你说什么？”
“没事。”
沈砚清没重复，只是催促她：“快回家吃饭吧，不早了。”
不过……
沈砚清说的这个东西，是要吃饭之后给关山月看的，可还没等两个人吃完饭，就已经有人找上门来。
隔壁家的婶子敲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她跟关山月客客气气地道：“满月，你们家沈知青，是不是回来了？我这有封信，想让沈知青给我看看。”
一看见关山月居然正吃饭呢，婶子立刻就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道：“对不住啊，满月，我打扰你们吃饭了？”
“没事儿。”
关山月招呼婶子上旁边坐着，嘴里的碗也没放下：“快吃完了。”
沈砚清已经吃完了，这会儿就跟婶子道：“您要看什么，我帮您看看吧。”
“好，就这个。”
婶子把手里面的东西，给沈砚清递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儿笑容道：“这是我们家，你弟弟给寄过来的。他不是从部队那边，神情上去当大学生了吗？从学校给寄回来的。”
要说，他们家，这还是个出息的。
婶子一边说，还一边挨着关山月坐下，往炕上的小桌上，放了一把干蘑菇。
婶子的话，说得也好听：“这咱家今年秋天，刚摘回来的蘑菇，前两天才晾好的。你们小年轻的，乐意吃这个，我给你抓一把来，你好尝尝。”
之前也没见过他们给自家怂什么东西，这显然就是为了读信，才送过来的。
对方毕竟是个女性，沈砚清和她也不熟悉，就没吭声，想着关山月应该，也会和之前一样，直接拒绝，把东西还回去。
却没想到，关山月没有。
关山月不仅仅没拒绝，反而还笑眯眯地把东西给收下。
“婶子你看你这，太客气了。”
关山月正好也吃完最后一口，本来张罗着要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沈砚清却抢先一步，将她的手按下，温声道：“一会儿我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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