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高洋一愣的功夫,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扭头一看,方言正在瞪着自己。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帮忙浇水!”
说着,一个暖瓶就递到了面前。
高洋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直叫唤,几欲宕机,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把暖瓶接了过来。
听见胖子喊自己,下意识就迈步跟了出去!
“小高子,别发呆了,赶紧浇水啊!”
“哦哦……”
在大胖子地催促下,高洋竟然拎着暖瓶,浇起了床板!
后世人可能很难想象,过去的人到底有多苦。
吃不好喝不好也就算了,还要经常遭受蚊虫鼠蚁地折磨。
很多人身上有虱子,床上有臭虫,甚至还有一抓一蹦跶的跳蚤。
别看这些寄生虫小,给人类带来的麻烦却非常大。
不仅日日夜夜忍受叮咬,还可能传染各种疾病。
方言作为一个重生者,习惯了后世的干净卫生,根本就受不鸟。
尤其是眼睛还开了挂,能看到一般人很难发现的寄生虫,简直都恶心透了!
别人看的是美女,自己看的是美女身上的虱子跳蚤,这还有个屁的兴趣,恨不得离丫八丈远有没有!
当然,如果讲卫生,身上没有寄生虫的人也是有的。
比如小楚同志,从小家庭条件就好,干净习惯了,哪怕倒了霉,下了乡,还是注重卫生。
因为没有特效的杀虫剂,去除寄生虫的最佳方法就是用开水浇,用太阳晒。
方言一进宿舍,就看到床板的缝隙里藏着不少臭虫。
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如果没有血吸,就会潜伏起来休眠,很久都不会饿死。
一旦有人睡到了床板上,闻到了温血动物的味道,就会苏醒过来,嗷呜嗷呜大快朵颐!
刚才方言一说让胖子帮忙把床板搬出去,大家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除四害搞了很多年,大家都是老行家。
浇了半晌开水,高洋才总算反应过来。
靠!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娘的,我表舅可是侯专员啊,我是要当宿舍老大的,怎么稀里糊涂就干起了小弟的活?
看到高洋脸上的纠结,胖子悄悄捅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干活,少整那些有的没的,千万别连累自己。
别人不知道,作为损友,胖子哪能不知道高洋是什么德行。
这小子欺软怕硬,完全就是一根墙头草!
侯专员的表外甥,又不是亲外甥,和那些真正的二代比起来,可不就只能当个小弟,干一些只有小弟才会干的活吗!
说句不好听的,以高洋的身份,就算他想给人家那些真正的二代当小弟,人家都不一定带他玩,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在一帮舍友面前找存在感了!
方言观察力敏锐,一眼就看透了高洋的本质,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完全没有资格当自己的对手!
当然,方言也不会把这种人当成自己的小弟。
不是谁都能给自己当小弟的,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收他当小弟……
给他擦屁股还差不多!
果然不出方言所料,高洋在一番咬牙切齿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估计是接受了现在的角色,准备给自己当小弟了。
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打过一架再说?
别开玩笑了,高洋是欺软怕硬,又不是傻瓜,听了损友胖子的描述,哪里还不知道,方言根本就不是他能招惹的。
刚才得罪了方言,现在必须想办法补救。
连表舅是侯专员都说了,人家都丝毫没有惧色,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自己肯定惹不起啊!
方言可不管高洋和胖子怎么想,等他们干完活之后,挥挥手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想请自己吃饭,门儿都没有,不可能为了一顿饭,让两个家伙和自己搭上关系。
让他们浇床板,只不过是惩罚而已,同时也让其他舍友明白,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不在宿舍里确立自己的强势地位,以后怎么拉拢能干的小弟?
当然,强势不代表欺负人,只是表现得优秀一些,不会被人欺负罢了。
浇了水,今天晚上床板是不能睡了。
把床板晾在外面,明天再晒一天,估计就差不多了。
新原大学现在的条件还很一般,男生宿舍是一排排的平房。
两排平房共用一个院子,水管厕所都在院里。
方言和几个舍友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注意一下自己的床板,然后骑着边三轮离开了学校。
方言现在还是新原第一招待所的编外采购,吃饭住宿没有任何难度。
哪怕是新原地区最好的招待所,睡一晚上的花费也不大。
招待所是国营单位,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并不是为了赚钱。
不仅房费便宜,饭钱也不高。
可惜,一般人没有介绍信,住不进去罢了。
方言就算没有编外采购的身份,也能随便住招待所。
他自己就是大队长,介绍信还不是随便开。
为了方便,方言来新原之前,开了一沓介绍信,上面什么字都没写,只盖了尚京大队的公章,等用的时候再填具体内容!
……
一看见方言来开房,招待所前台的小姐姐都快哭了。
“方言同志,你怎么又来了?”
方言:“……”
“我现在已经这么出名了吗,就连你们也知道我叫方言?”
服务员小姐姐直翻白眼。
脸皮真厚,一个编外采购还想出名,是印象太深刻了知道不?
每次一来,大家都要如临大敌,生怕方言犯生活作风错误,从而影响招待所的名誉。
“方言,你那个……谁,今天怎么没来?”
话一出口,前台小姐姐就后悔了,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
自己这张嘴咋就这么欠呢,没事打听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干什么?
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臭不要脸的人搞破鞋……
嗯,别说,这年头还真能管。
不但管,还管得理直气壮,管得正大光明。
跟后世那种,当众把出轨的伴侣和第三者按在床上,都只能无能狂怒,碰一手指头都不行相比,这时候的管理要人性得多!方言在招待所睡了一夜,值夜班的几个小姐姐就煎熬了一夜。
担心楚思雨半夜过来,几个服务员强打精神,一直盯着大门,生怕一不小心,某些臭不要脸的家伙溜进去!
同一片新原的天空下,被几个服务员惦记的小楚同志,正躺在新原大学的宿舍里辗转反侧,久久都难以入眠。
别误会,不是小楚同志思念某些人,也不是荷尔蒙泛滥,刺挠得五脊六兽……
哦,说刺挠得五脊六兽也可以,只不过不是被荷尔蒙憋的,是被虱子和跳蚤咬的!
咔咔咔……
咔咔咔……
一会儿挠挠背,一会儿挠挠腿……
小楚同志简直都要哭了,人家美好的大学生活啊,头一夜就被无情的现实给毁啦!
可惜,小楚同志不知道方言有特殊能力,不然不知道会不会让他帮忙抓虱子!
……
和一夜都没睡好的楚思雨不同,和熬得眼睛通红的几个服务员小姐姐不一样,方言这一夜睡得那叫一个得劲。
一大早从美梦中醒来,方言习惯性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大早上耍流氓,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穿衣裳。
住招待所,最烦的就是周围有人不要脸。
尤其是赶上那种隔音不好的房间,你想睡觉,隔壁哼哼哈嘿,那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普通人都已经受不了了,何况是方言。
别人只不过是听声音,他却能看画面,有的……,算了,只要知道不堪入目就行了!
……
豆浆油条大包子……
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餐,方言退了房,骑上边三轮,优哉游哉地去上学。
学校门口的保卫远远看见边三轮,就知道是方言来了。
现在连昨天没有当班的保卫都知道了,今年新生里有个牛人,开着警用的边三轮来上学!
“两位老哥,辛苦了,来,抽根烟!”
方言停车给两个保卫散烟。
两个保卫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大大方方把烟接了过去。
怎么样,我说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吧,你还不信,一般的学生能这么自然地给咱们让烟吗?
和两个保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方言就开着边三轮直接去上课。
一夜时间,床板肯定干不了,现在去宿舍也没用。
新原大学的宿舍是平房,教室居然也是平房,就是那种起脊的砖瓦房。
方言开着边三轮一出现,顿时就引起了所有学生地注意。
别人都是徒步来教室,最多有个别人骑着自行车,这货倒好,竟然开着边三轮,而且还是警用的,知道的是来上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办案呢!
噔噔噔……
出乎一众学生的意料,方言既不是来上学的,也不是来办案的,把三轮摩托停在教室门口,大步流星地直接进了教室,上了讲台!
站在讲桌后面,方言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叫方言,欢迎你们到新原大学读书,下面大家做个自我介绍,从最后一排开始,那个谁……胖子,你先来!”
胖子和高洋坐在最后一排,心里正在纳闷,昨天开边三轮的小子怎么还没来,就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
刚准备出去看热闹,就见方言走了进来,直接上了讲台。
这一下,胖子和高洋懵逼了。
靠,难道这小子不是学生,是老师?
不会吧,既然是老师,昨天去宿舍干什么,为什么要用开水浇床板?
不等两个人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方言就点了胖子的名。
胖子迷茫得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稀里糊涂站了起来。
“我……我叫老肥……咳咳,不是,我叫丁大壮,我表叔在地委上班,我爸妈……咳,咳咳……”
胖子觉得自己没法活了,人丢大了!
冷不丁被方言喊起来自我介绍,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紧张之下,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简直驴唇不对马嘴有没有!
用屁股想也知道,此后的几年大学生涯里,自己今天的自我介绍,势必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笑得最厉害的,就是坐在旁边的损友高洋。
别看他昨天在宿舍里高调炫耀,像是一个愣头青,今天在教室里,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高洋都快笑抽了。
当着几十号同学,其中还有真正的二代,老肥这一番话说出来,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可惜,高洋忘了一句话,叫得意忘形。
正在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方言的声音传了过来:
“高洋,你是叫高洋吧,起来自我介绍一下!”
“呃……”
正在疯狂大笑,突然被方言喊起来,高洋的肚子险些没抽筋。
“我叫高洋,和这位老肥是朋友,希望大家以后能团结一致,在……咱们方老师地领导下,努力学习,争取将来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方言眼皮子抽了抽。
这小子不是挺上道的吗,昨天怎么那么二。
看来不是不懂事,是故意装着不懂事!
其实,那些所谓的纨绔,有几个是真不懂人事的?
到了比他们真正牛 逼的人面前,一个比一个低调,都乖得跟三孙子似的。
所谓的不懂事,就像是撒酒疯一样,只是故意装迷糊而已,傻 逼只是极个别。
听完高洋的自我介绍,胖子眼珠子都红了。
说好的好兄弟同进退呢,你表现这么好,不是让老子难堪吗!
面对胖子恶狠狠的眼神,高洋笑得嘎嘎的:
“哈哈,活该,谁让胖子你昨天不早点提醒我,这个方言是老师呢!”
胖子欲哭无泪:“妈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老师啊!怪不得开着边三轮来学校,还和学校的人有说有笑,原来是老师啊!”
笑着笑着,高洋突然就不笑了:
“不对啊,既然是老师,他去宿舍干什么,还让咱们用水浇床板?”
胖子鄙视地瞪了高洋一眼:“笨蛋,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有亲戚要住你们宿舍,他是去提前准备的!”有胖子和高洋打头阵,其他同学也没那么紧张了,按照座位顺序,一个接一个做了自我介绍。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方言低头看了看手表……
“大家稍微等一会儿,班主任马上就到!”
说完,方言就下了讲台,施施然走到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几乎所有学生都懵逼了。
什么情况?
他不是老师吗,怎么还班主任马上就到?
哦,明白了。
他不是班主任,是辅导员!
想明白之后,高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娘的,刚才这家伙看的是手表吗?
既然你自己有手表,干嘛不露出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自己好像在他面前炫耀上海手表来着?
哎呀妈啊,人丢到姥姥家了!
见自己的好损友连头都不敢抬,胖子丁大壮眼珠子叽里咕噜一阵乱转,顿时就计上心头。
“高洋,你昨天不是说,用一块手表就把你们宿舍的一个傻帽吓跑了吗,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洋:“……”
咬牙切齿。
高洋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你个老肥,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故意那么大声,给老子上眼药是吧?
给老子等着,早晚要你好看!
突然,教室门口人影晃动,一个三十来岁年纪,妩媚动人的小少妇走了进来。
好一个前凸后翘的小少妇,很多学生的眼睛都亮了。
乖乖,好得劲的小娘们,要是能娶这样一个媳妇,就是少活两年也值啊!
不是方言的同学流氓,主要是情况比较特殊。
头一届恢复高考,很多学生都是过来人。
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方言听得清楚,有的是高中刚毕业,有的是插队数年的知青,有的甚至已经工作,甚至是国家干部。
至于结没结过婚,没有一个人提,大家几乎都默契地选择了回避。
开玩笑,本来自己的年纪大,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再说自己结过婚,甚至是有了娃,还活不活了,多丢人啊!
尤其是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女同学,别说婚姻状况,就是对自己的年龄都讳莫如深。
当着这么多同学,有些还是十几岁的小年轻,说自己结过婚,还生过娃,以后哪还有脸见人啊!
可惜,无论她们怎么隐瞒,都逃不过方言的眼睛。
有没有结过婚,有没有生过娃,方言心里比谁都清楚!
好吧,生过娃能百分百确定,结婚与否,方言就只能判断个大概了。
就这,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比较保守。
如果是几十年后,方言压根就无法判断一个女人结婚与否。
方言只能知道,谁没谈过男朋友,并且没有自我安慰过自己。
不过,方言让大家自我介绍,并不是为了了解女同学的婚姻和生育状况,主要还是观察大家的情商,判断将来谁有可能被自己忽悠到手下。
那些已经结了婚,甚至有了娃的女同学,尤其是家不在新城的,方言估计自己没戏了。
说方言功利也好,说他有心机也罢,方言都不在乎。
这个世界,谁和人交往没有目的?
除了极少数,极个别之外,大部分人交朋友,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要么为了经济价值,要么为了情绪价值,要么馋人家的身子,要么馋人家的背景……
至于啥也不图,就图对方人品好,说白了其实也是一种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
不好意思,说这种话的人自己心里清楚!
……
小少妇一进门,几乎所有同学都在期待……
哦,是所有的男同学都在期待,最好她是自己的同学,别是自己的班主任。
倒不是说有个美女班主任不好,主要是不如美女同学香。
尤其是几个心术不正的家伙,脑子里早就在联想各种画面了。
其实,来大学报到之前,他们早就在期待了,比如在学校里发展一段艳遇,过几年美好的大学生活之类!
很遗憾,要让这些人失望了,小少妇没有找座位,而是像刚才的方言一样,踩着小皮鞋,嘎嘎地直接就上了讲台。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方菲菲,是你们的班主任……”
方菲菲的声音并不清脆空灵,略微带着一点点沙哑,听起来既妩媚,又诱人,显得特别有女人味。
刚一开嗓,几个搞过破鞋的家伙就不行了,差一点就颅内高 朝!
这年头,老实人固然很多,臭不要脸的也不少。
任何时代,都不可能完全禁绝这种败类。
为什么有些所谓的伤痕文学,把那个时代描写得污秽不堪?
就是因为有个别人渣,干了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
虽然哪个时期都有这种人存在,但是,在某些心有不甘的秀才笔下,这种人的恶劣行径被无限放大了。
在他们描绘的世界里,那个时代就是满地的妖魔鬼怪,天底下再也没有了一寸净土!
真要是像某些人说的那样,天底下有那么多的支书或者大队长,用回城名额作筹码,用威逼利诱的方法干坏事,不说所有的女知青,最起码,绝大部分漂亮的女知青都要倒霉,可能吗?
倒霉的有,但绝对只是极少数。
不信可以找当年的亲历者问问,有几个真正见过的?
丝毫都不夸张,那个时代的潜规则,和几十年后的乱相比起来,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用天渊之别来形容,都是对天渊之别的不尊重!
……
方菲菲在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就开始让大家自我介绍:
“大家现在也自我介绍一下吧,就从最后一排开始,那个比较胖的同学,你先来,给大家做个榜样!”
丁大壮:“……”
所有同学:“……”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胖子丁大壮和其他同学一样,一脸懵逼。
刚才不是才自我介绍过吗,怎么又来?
靠!
丁大壮不可置信地看向方言,这小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和胖子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很多同学的目光都看向了方言。
高洋的眼睛珠子都快飞出来了,脑海里有一个想法疯狂旋转,娘个腿,这家伙该不会是忽悠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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