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气道：“我什么时候卖他了？”
两人正吵着，门开了。
方怡先进来，孙母鼻子里哼一声。
“又老又丑。”
方怡：“……”
她今天是没打扮，穿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装，吃了药想睡觉，精神看着也不怎么好……可不至于又老又丑吧？
罗芳菲不满地看了眼孙静，“孙姐，我好像说过，未经我允许，不能把陌生人带回家吧？”
孙静低下头，“不好意思呀昊昊妈。”
孙母这才反应过来认错人了。
她目光犀利地打量着罗芳菲。
保养的确实不错，但和孙植站在一起，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两代人。
孙母扬着下巴道：“你就是罗芳菲？”
罗芳菲维持着礼貌：“你好，孙植妈妈。”
听着，倒像是双方家长见面。
孙植最后进来，拖着他妈妈就走。
“妈，别丟人现眼了行吗？”
孙母怒了：“我们到底谁丟人现眼，你好好的对象不处，非要找个老女人，你妈我还在你又不缺妈……”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的。”
方怡听不下去了，黑着脸道：“你搞清楚状况没你就乱说！是你儿子对我朋友死缠烂打好不好？”
孙母瞪她，“关你屁事！”
方怡：“嘴巴还不干净。”
罗芳菲拉了下方怡，冷冷道：“孙植，你好好给你妈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植一张脸涨的通红，又气又恼。
“妈！我是喜欢罗姐，可她压根儿看不上我！你满意了吧！”
孙母愣了下：“不是，她凭什么看不上你？！”
方怡没好气道：“有你这样的妈，哪家好人敢看得上你儿子。”
“不是你到底谁呀，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孙母扯着嗓子开始乱骂。
孙植不由分说将她拖走，孙静很是无奈。
“昊昊妈，真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嫂子会这样。”
罗芳菲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乱说，她会找来吗？孙姐，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不想给我的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更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所以，请你离开吧，工资我会给你结算到月底。”
相处几个月，罗芳菲的脾气孙静还是了解的。
看似温柔，实则说一不二。
孙植母亲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工作保不住了。
要恨只恨自己嘴贱！
孙静开始收拾东西，罗芳菲也很烦：“又要重新找人，麻烦。”
这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能安心工作。
要判断，要磨合，要预防，想想都心累。
罗芳菲突然看向方怡。
“你愿不愿意帮我？”
方怡指着自己，“我？算了吧，我现在自身难保……当然，在没找到合适的阿姨之前，我随叫随到，昊昊每天都可以上我家吃饭，接送也没问题，我和我妈稍带手的事儿。”
她知道罗芳菲是想帮她。
但朋友之间，一旦牵扯利益，就很容易变质。
方怡很珍惜这段友谊，舍不得冒险。
罗芳菲道：“每天去你家也不是很方便，我是这样想的，你帮我接送昊昊，晚上帮我做做饭，白天你就可以在我这边休息，也不耽误你写作。”
“我们先试试看，当然，我也会尽快找阿姨，你就当帮帮我行吗？”
王秀珍变化是挺大，但真的很碎碎念。
方怡都成条件反射了，一听她说话就头疼。
三代人挤在一个空间里，确实不易静心。
方怡当然是一万个愿意，“可是……”
罗芳菲紧抓住她的手，“别可是了，你告诉我什么是朋友？”
方怡苦笑：“我知道你想帮我，我能行的，不用担心……”
罗芳菲：“现在是我需要你，反正我不管，你必须帮我。”
方怡还是犹豫。
罗芳菲语重心长：“方怡，友情是相互的，舍得付出也要懂得接受。你来我往，才能长长久久……况且，我们这是价值交换，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更不要有不配得感。你对我来说，不止是珍贵的朋友，我希望你好，就像你希望我好一样，明白吗？”
方怡眼眶有些湿。
不配得感和负罪感，几乎贯穿她的整个成长。
她特别怕别人对她好，怕她无以回报。
很少交朋友，也是因为太容易掏心掏肺，患得患失。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但其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要接受一份好意，比付出更难。
方怡到底还是点了头。
医生说，她把自己裹得太紧了。
需要打破了重建，可是怎么打破，她一直不得章法。
这一刻，她好像有些顿悟了。
打破不一定是破坏，不一定是惨烈，它也许可以温柔地掰开，试着长出一个新的自己。
一个可以大大方方接受别人好意的自己。
方怡接手了孙静的工作，所有人都不用适应。
昊昊最是开心，因为他和琪琪在一起玩的时间更多了。
吴承远倒是有些不满。
他说：“给朋友当保姆……不太好吧？”
方怡怼他：“免费保姆都当得，付费的有什么不可以。”
吴承远：“好好好，你开心就好。”
他现在换了思路。
不管方怡说什么做什么，他满意与不满意，都归于‘你开心就好’。
言下之意，你是病人，我不和你计较。
他并不觉得当下夫妻二人的状态有什么不对。
在他的思维里，方怡不再提离婚，那就是想通了，不敢离了。
而他每天的关心问候就是改变。
对方怡越来越直接的表达，他常感不适，但选择包容。
总之，在吴承远看来，一场婚姻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
离婚这件事，在夏侯沁看来，就是一次心理创伤。
反正她心理就没健康过，再多一道两道的伤也没所谓，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还是很忙，比以前更忙。
什么案子都接。
有时，方怡做了好菜喊她，她也去。
三个女人吐槽吐槽婚姻，喝喝小酒，也挺开心。
可总有那么一些时刻，孤独就像一场无声的暴雨，将她淹没在冷寂的黑暗之中。
也没关系。
她还有夏添添。
一条永远不可能背叛她的狗，给了她所有的陪伴和慰藉。
可这天晚上，她回到家时，夏添添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开心地朝她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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