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话吴承远是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
反正只要方怡生气，他说什么都是错。
最好就是什么也不说，等她尽情发挥，等火烧的差不多了他再去灭一灭。
无非就是低声下气说好话嘛。
吴承远长叹一声，在女儿脸上亲了亲。
“好了别哭了，妈妈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乖的话，一会儿爸爸给你买棒棒糖。”
琪琪哭兮兮：“要草莓味儿的。”
吴承远笑：“行。”
琪琪立马喜笑颜开，蹦蹦跳跳的找玩具去了。
微信上，方怡又发了个‘小作文’来，说了一大堆她为什么非要去帮忙的原因。
吴承远只扫了一眼就退出界面。
懒得回复。
每次都这样，生气发火的是她，委屈的也是她。
吵不过或不想吵就写小作文，长篇大论表达她的情绪，她的感受，再列举他的种种过错。
写写狗血故事就以为自己很有文采了？
还真敢拿自己当文人。
说实话，对方怡的文采，吴承远当真是不敢恭维。
酗酒都能说成‘凶酒’的人，能有什么文采？
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能有什么文采？
方怡还老怪他不看自己写的东西，他敢看吗？
就怕自己看了忍不住会吐槽，一吐槽就会上升到‘他看不起她’等大而空的问题上来。
还不如刷刷小视频看看小说省事儿。
方怡做梦都不会想到吴承远心里是这么想的。
女人最容易犯的愚蠢错误，就是自以为全身心的为家庭付出，男人就会感激她，从而更爱她。
更可怕的是，她们以为占据情感上风，就能掌控一切。
孰不知，男人和女人所以为的过日子，真是两码事。
对男人来说，爱只是当下的一种感受，根本没法像光一样，照入漫长婚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里去。
很多男人都无法理解，‘洗不洗碗’和‘我爱不爱你’怎么能扯上关系？
反正吴承远不能理解。
……
榆南殡仪馆，泰安厅。
罗芳菲带着孩子到时，已经八点半。
林川他们已经张罗的差不多了。
化了妆的陆辰翊就摆在正中间，来吊唁的人，可以上前见最后一面。
陆正霖往前跑了几步，突然又停下。
他感到害怕。
怕看到一个狞狰可怕的爸爸。
昊昊由方怡抱着，罗芳菲今日的重心是大儿子。
她深吸口气，上前牵着儿子的手。
“去看看吧，妈妈陪你。”罗芳菲轻声说。
妈妈的手很凉，但给了陆正霖勇气。
事实上，并不可怕。
爸爸穿着很帅的西装，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陆正霖眼泪一下汹涌，手搭在木棺上，不停地喊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是想将他唤醒。
此情此景，看的人揪心。
周遭有人跟着哭了起来。
罗芳菲也哭了，哭的压抑而悲伤，眼里的愤怒和不解因此被泪水淹没。
远远的，昊昊突然扔了手里的玩具，扭头就往里跑，边跑边哭喊着爸爸。
他应该是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罗芳菲没说让不让昊昊进去看，只说随其自然。
方怡本来也很纠结，但昊昊已经跑进去了，那就看看吧。
她追上昊昊，将他抱起来。
“昊昊不闹，阿姨带你去看爸爸。”
方怡抱着昊昊走到罗芳菲身边，罗芳菲从她手里接过昊昊，母子三人哭的肝肠寸断。
一声声的爸爸，喊得在场每个人都鼻酸。
方怡望着棺木里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初的方雷。
她泣不成声。
没能见方雷最后一面，她真的很遗憾很遗憾。
这一面，是很痛，但却能很真实地切断阴阳两隔。
可惜方怡知道的太晚了。
这日，来的人并不多。
公司员工，加上一些朋友，总共可能就二三十人。
除了罗芳菲和方怡外，还有一人哭的伤心，那就是程佳佳。
程佳佳今日没敢穿孕妇装，穿的是件黑衣的宽大卫衣，丝毫看不出孕肚。
她在刘伊的陪同下，围着棺木转了一圈，最后转到罗芳菲身边。
因为这是看清陆辰翊的最佳视角。
罗芳菲此时人是晕的，但还是认出程佳佳来。
这女孩儿是她的小学妹，三年前入职公司做前台，之后又成了陆辰翊的助理。
三个月前才听说她辞职。
罗芳菲没想到她会来。
她对程佳佳的印象很不错，单亲家庭长大，乖巧，懂事，很会看人脸色。
每次她去，程佳佳都很热情妥贴，学姐长学姐短的喊，还悄悄说会帮她看着老板。
罗芳菲那时是怎么回她的？
她好像说的是，不用，我信任我老公。
但这时罗芳菲还不知道程佳佳就是‘榜一’。
她脑子里全是浆糊，什么也想不了。
目光对上，程佳佳哽咽说：“节哀。”
罗芳菲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
“爸爸！爸爸！”
昊昊挣扎着要去爸爸那里，罗芳菲使了些力气死死将他抱住。
昊昊哭的脸色发紫，方怡忙接过来，抱着昊昊往外走。
陆正霖也失控了，伸手去摸爸爸，要拽着爸爸回家，罗芳菲根本拉不住，最后是罗子昂上前抱住陆正霖，强行将他拉开。
场面混乱又充满悲伤。
程佳佳脸色发白，手无意识地摸着小腹。
他们起码还享受过爸爸的爱，她的孩子却再没机会见到爸爸了。
悲从心来，程佳佳又开始哭。
见有不少目光在打量程佳佳，刘伊忙将她拽到边上，低声说：“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注意点儿。”
程佳佳哭的眼睛红肿，“伊伊，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刘伊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
要是她的话，人都死了肯定是把孩子打了呀！
不然图啥？
就在这时，霍达和夏侯沁走了进来。
霍达一早就来了，只是刚刚去接了夏侯沁。
两人都是黑色风衣，身材又都是高挑的类型，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就像电影明星似的。
察觉到她的目光，霍达一个眼神扫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刘伊立马扭头去安慰程佳佳。
就这一个眼神，夏侯沁也敏锐捕捉。
但她更关注的是眼睛哭肿的程佳佳。
夏侯沁貌不经意地朝程佳佳扬了扬下巴，问霍达：“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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