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芳菲的态度可以说是很卑微了。
林川反倒不好意思：“当然……主要是我老婆逼的紧，有家有口的，罗姐你理解一下。”
罗芳菲点着头：“理解。”
出了公司，她直接就去了派出所。
路上，她打电话给夏侯沁。
夏侯沁一听说程佳佳怀孕，也是火冒三丈。
“难不成她还想生下来争遗产？疯了吧！让她来！不管她找什么样的律师，我都奉陪到底！”
罗芳菲说：“这些事我不想再拖了，我想马上报警，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就是和你说一声。”
听得出来，她情绪很激动。
夏侯沁想了想：“哪个派出所，我马上过来。”
虽说陆辰翊的事，并不能够确定存在刑事犯罪的问题，但这么多钱被转走，寻求警方帮助也不是不可以。
赵芳瑜就在她身边，听到了电话内容，叹为观止：“男的疯了，那些女的也疯了，居然敢为这种男人生孩子！”
“关键是这陆辰翊也没多少钱啊！”
“孩子生下来怎么办？这些不考虑的吗？”
夏侯沁语气沉重：“你还记得我们去年办的那个案子吧……十七岁那个……”
赵芳瑜：“记得。”
就因为几双球鞋，几杯奶茶，一些廉价的衣服，少量的零花钱，就坚定地以为是爱情，义无反顾的要把孩子生下来。
后经调查，男方快四十岁，有家有孩子。
给女孩儿的那些，本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可能承担得起孩子。
最终，孩子是女方父母在抚养，男的就赔了几万块钱……
夏侯沁每次处理类似的案子，都有种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我真是觉得，在青少年时期，学校最应该开的课程，是对人际关系的认知和引导，提高他们的批判性思维能力，使他们能够识别和避免潜在的欺骗和伤害。”
赵芳瑜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发展独立性和自我价值感，真的太欠缺了。尤其那些不被家里重视的女孩子，刚出社会时，真的很容易被一颗糖就骗走……”
她自己就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太深有体会了。
要不是活在现代社会，只要自己坚持，基本上能保障读书，加上自己自我觉醒比较早，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强自立，这才避免了很多弯路。
可能还有个原因是自己长的很普通吧。
两人本就在外面办事，只十来分钟，就到达罗芳菲家所在的片区派出所。
据林川说，程佳佳也住在这个区，具体位置他不知道。
但其实不难查，之前夏侯沁就提醒过，只需要查外卖订单就知道了。
现代社会，只要做了就有迹可循，只是她一叶障目，又或者是潜意识里并不想面对，所以才事事迟钝罢了。
……
程佳佳万万没想到，罗芳菲会带着警察和律师找上门来。
程母开门的瞬间，也吓得变了脸色。
“你们找谁？”
派出所民警出示证件，“程佳佳在吗，找她了解点情况。”
夏侯沁说：“我是律师，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
程佳佳就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躲已经来不及。
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她慌乱无措地拉沙发上的毛毯来遮肚子。
程母只得将他们让进去。
罗芳菲大概扫了眼，是个很普通的两居室。
中低档小区，装修一般，房租可能也就两千左右。
人家愿意给他生孩子，恐怕看中的不止是这些吧？
所以陆辰翊许诺了些什么呢？
买房买车？
还是离婚娶她？
罗芳菲冷冷看着程佳佳，竟出奇的平静。
她以为自己会抓狂，会控制不住扑上去扇人。
可看着眼前因怀孕而身材走形，一脸怯意和慌张的年轻女孩，她只觉得悲哀。
她们本质上，都是陆辰翊游戏里的一个角色罢了。
不，还是不一样的。
她是受法律保护的。
民警把程佳佳单独叫到房间，由程母陪着，已经开始问话：“手机为什么关机？”
程佳佳：“坏了。”
民警：“你认识陆辰翊吗？”
程佳佳：“认识。”
民警：“你们是什么关系？”
程佳佳迟疑了下，“朋友关系？”
民警：“哪种朋友？男女朋友还是普通朋友？”
程佳佳心虚地从门口看了眼客厅里的罗芳菲，低头说：“是男女朋友关系。”
民警：“你知不知道他已婚？”
程佳佳咬了下嘴唇：“知道。”
民警：“孩子是他的？”
程佳佳不说话。
民警：“你们的微信转账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转那么多钱给你？”
程佳佳说：“我之前在他公司上班，前台兼助理，他转钱给我帮他帮事而已。”
民警：“全部都是？”
程佳佳又不说话。
民警加重语气：“你自己说和我们调查出来，性质是不一样的，你想清楚。”
程佳佳这才小声道：“是他非要给我的。”
半个小时左右，民警和程佳佳母女一起出来。
民警：“罗女士，你报警的情况我们也查清楚了，告知你一下，第一呢，根据我们的了解，这里面没有违法乱纪的事，这个顾虑可以打消。第二，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看你有什么想法？”
罗芳菲不急着说她的要求，她只看着程佳佳。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对吧？”
程佳佳坐她对面，掐着手指不说话。
罗芳菲笑的嘲讽：“我们第一次在公司碰面时，还是三年多以前吧？那时我刚生完老二不久，你一见面就很亲热地对我说，我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你嘴甜地叫我学姐。之后我每次去，你姐姐长姐姐短，夸我有福气，夸我两个孩子命好，遇到陆辰翊那样的好爸爸……”
“你说你很羡慕他们有爸爸撑腰，而你从小就没爸爸……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抢走他们的爸爸吗？”
程佳佳眼圈有些红，还是不说话。
心里却是道，又不是没暗示过你，是你自己蠢还怪别人。
程母在旁边说了句：“她也是年轻……”
罗芳菲看她一眼，“年轻就可以没有道德底线？你知道我孩子现在什么样吗？”
她本不想说这件事，可这会儿程佳佳的沉默，让她愤恨交夹，胸腔里好似有把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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