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挑了下眉，不以为意。
和小情儿讨论他们夫妻爱不爱，简直荒唐。
刘伊也很识趣，猫儿似的窝回他怀里，小声说：“反正我愿意和你生孩子。”
霍达的心，好似有被轻轻地撩了下。
他莫名的又想起陆辰翊。
陆辰翊大抵就是这么中招的吧？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赌上青春，一腔孤勇的说要给你生孩子，且不要名份，哪个男人能不动容？
从质疑陆辰翊，到理解陆辰翊……霍达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刘伊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明天她会陪程佳佳去见罗芳菲。
霍达一个翻身压来，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
霍达是榆都本地人，父母住在榆南区三环外，开车差不多要四十分钟。
他到时，已经快晚上九点半。
小区里居然还很热闹，大多都是老人带着孙儿孙女在楼下玩。
老小区，就一个大院子，很多都是熟人。
一路上，不停有人和霍达打招呼。
“哟，大律师回来了。”
“霍律，这么晚回来呀！”
“媳妇儿呢？没一起回来？”
“老霍！你家大律师回来了！”
霍达全程带笑应付着，老远就看到自己父母在逗别人家小孩儿玩。
老两口看到他，霍远山扭头就走了。
刘芬朝儿子招了招手，赶紧追上丈夫。
“你慢点儿，腰才好一点。”
带小孩儿的是楼下邻居，霍达走近，喊了声李叔。
李叔抱起两岁的孙子，教他喊叔叔。
“叔叔好。”
孩子奶声奶气的，霍达捏捏他的脸：“真乖。”
李叔说：“你是不是也该生一个了，你说你，比我们家李平还早结婚几年，怎么不知道急呢？”
霍达笑笑：“快了快了。”
他追上楼，还好，门没关。
父母的心思，霍达当然知道。
早些年，二老都有工作，还怕他生早了非赖上他们帮忙带，那心态简直不要太好。
前年刘芬退休后，就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去年霍远山接着退休，老两口出去玩了几圈后觉得很没意思，费钱还受罪。
有这钱，还不如养个孙子玩。
但前面态度摆得太明确，一时半会儿不太好催。
他们要面子，可那些邻居老友的无所谓啊。
见面就聊孙子孙女，显摆够了，就开始念叨他们。
搞得好像催生对象是他们似的。
霍远山腰间盘都气突出了，进屋就躺床上去了。
刘芬问霍达：“吃了没？”
霍达点点头，“吃了……我爸这是怎么了？”
刘芬白他一眼，“明知故问。”
霍达：“怪我没陪他去医院？”
“还装傻！”
刘芬在他肩上打一下，“沁沁怎么没回？”
霍达说：“陪丈母娘。”
刘芬眨眨眼，“你丈母娘还催着的？”
霍达苦笑：“催！三天一大催，两天一小催。”
刘芬瘪瘪嘴：“这都催多少年了，屁用没有。”
她之所以稳得住，也是以为亲家母给力，在催生这件事上，非常的锲而不舍。
这种事，亲妈催和婆婆催完全是两个概念。
亲妈催是爱，婆婆催是为了传宗接代，现在的儿媳妇呀可厉害的很，一言不合就给你扣一个恶婆婆的帽子。
刘芬本打算坐享其成，结果，这亲家母太让人失望了。
霍达有些无奈：“妈，丁克的事，你们不是同意的吗？”
刘芬白他一眼，“此一时彼一时，早几年我们以为你们只是太年轻没玩够，等收心了自然知道着急。谁知你俩还来真的！搞得我和你爸都不敢出去见人了。”
霍达就知道老父亲腰疼只是个幌子。
“达呀，趁着还能生，赶紧要一个吧！”
不敢催儿媳妇，在儿子面前，刘芬不打算再装了，苦口婆心。
“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我们都喜欢，就要一个好不好？”
“你看，我，你爸，还有你丈母娘，我们仨都没事干，你们只管生，生了我们养，行不？”
“我们退休金加起来近两万，硬是找不到地方花，你说气人不！”
霍达失笑：“给我花也行啊！”
刘芬：“滚！”
“你给我说实话，你俩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霍远山在房间听不下去了，推开房门问道。
霍达揉着眉心，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霍远山说：“如果真是这个问题，我们也理解，那就领养一个，领养一个总可以吧？”
“你们就当多养了条狗还不行吗？！”
霍达震惊地看着父亲：“爸，你这说的什么话呀！”
霍远山叹了口气：“我承认，我庸俗，但还真不只是为了传守接代……你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人老了病了，真的是挺无助的一件事。说难听点，儿女再不孝，起码能在手术单上给你签字，就是放弃治疗，也得有人签字才行啊！”
“你养条狗，它再忠诚，再听话，也干不了这些事。”
“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不管是生的还是领养的，我相信只要好好教育，好好爱他，就一定有感情纽带。”
“关键时刻，他总比一条狗指望得上吧！”
霍远山最耿耿于怀的就是，夏侯沁把狗养的比孩子还金贵，你说有那份精力，养个孩子怎么就不行呢？
霍达成年以后，父亲还没和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父母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这是他之前没想过的。
话已至此，霍达再装傻或是强硬就说不过去了。
他道：“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刘芬瞥他一眼，“别光考虑，要有实际行动，再拖下去，只怕是有心无力。”
霍达哭笑不得。
听说他要留宿，老两口还是挺开心的。
霍远山亲自下厨弄了两个小菜，父子俩小酌了几杯。
刘芬则忙着换床单被罩，忙进忙出的好像过年似的。
霍达有些愧疚。
结婚后，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为人子女，他其实有个感受就是，人长大了，多多少少都会变得凉薄。
有多少子女，真的能承担起赡养父母的责任？
能做到承/欢膝下的又有几人？
啃老反倒是成了一种很普遍的社会现象。
这是他觉得生孩子没多大意义的一个点。
可也许就像父亲说的，精神慰藉才是生命的重要支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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