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远嗤了声:“我之前就说过,你要管钱可以呀。”
说着,他把钱包拿出来,直接扔给方怡。
“反正没钱,你爱怎么管怎么管……”
方怡火又上来了,“那钱呢?你不是每个月有一万多工资吗?房贷不到三千,家里的开支也基本上是我,我告诉我没钱了,钱呢?”
吴承远双手抱头,用力揉乱头发,颓废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几个月没领工资了。”
方怡:“……”
她难以置信:“什么意思?为什么?”
吴承远说道:“公司资金全压在运营商那里的,现在政策变动,一时半会儿退不下来,公司早就发不出工资了。”
吴承远公司做的是通信业务,具体是些什么方怡也不太懂。
但她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不早说?不发工资那你还上什么班呀!”
吴承远叹声:“我也找过工作,没有合适的……再说,老李不放人,大家又是朋友,我一走,感觉像是落井下石。”
方怡气笑:“朋友……要真是朋友,他就该知道你上有老下有小,不发工资,一家人等着饿死!还有,你为什么不说?我是你老婆,这么大的事我不该知道吗?”
吴承远眼眶有些红道:“我怕你担心……”
方怡:“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她其实了解吴承远。
他这种人,属蜗牛,喜欢就在一个地方待着,能不动就不动。
害怕变化,害怕去适应新的环境,更不要说新的挑战了。
嘴上说着要努力,实际上是得过且过。
说白了,就是喜欢假努力。
随时看他都在忙,各种加班,但其实究竟做了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种人其实就不该结婚,适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生活。
可惜,方怡明白的太晚了。
日子要过,问题要解决,她很快冷静下来。
“现在还有多少钱?”
吴承远说:“五六千吧。”
方怡算了算,能支撑到下个月。
她这本书签的不错,多写点的话,能拿个五六千。
她最近还在学写一些适合碎片时间阅读的的短篇,据说现在市场很好。
如果能成的话,能大大缓解经济压力。
方怡伸手将吴承远抱住,安慰说:“没事儿,还有我,咱们一起努力,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知道,硬逼也没用,逼急了他直接摆烂的话更麻烦。
只能给他时间从舒适区跳出来,且只能他自己主动跳。
没办法,这种人自卑又自负,大男子主义下还长着一颗玻璃心。
要想继续过,就得适当退让……人是自己选的,咬碎牙也得往肚子里吞。
吴承远抱着她,内心是感动的。
方怡这人吧,除了有点儿矫情以外,真的是个很合适过日子的女人。
她对物质要求不高,从不追求什么名牌,也不会去攀比。
偶尔的虚荣心,也会自己消化掉。
吃着苦长大的人,给一点点甜就能满足。
吴承远心里都明白,有时就是懒得去花心思。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做出改变了。
换工作的事不能再拖。
遇到困难了,夫妻反而能相互体谅了。
不说别的,那方面居然也难得地和谐了一次。
……
三天后,夏美娟终于度过了危险期,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说这次挺危险的,再晚来一会儿,无力回天。
医生还说,肿瘤患者中,心梗的发生率和死亡率远高于普通人群,因为有很多共通的危险因素。
但眼前最棘手的是脑部肿瘤,因位置特殊,手术危险非常大。
夏侯沁和霍达也动用了所有关系,找到全国顶尖的相关专家,答复也都差不多,不建议手术。
保守治疗,只能延缓病程。
也就是说夏美娟的生命,会像花一样,慢慢枯萎。
慢慢的,眼睛会看不清,走路不稳,行动缓慢……疼痛更是如影随形。
在夏侯沁眼里,母亲就像是很有生命力的杂草。
多次婚姻失败,人生一次又一次的跌到谷底,可她总能像杂草一样,一场春雨后就能活过来,重新冒出绿意,再次迎着风斗志昂扬。
夏侯沁总觉得,她会一直这样。
活得没心没肺,一辈子天真愚蠢又固执,但绝不会亏待自己。
所以,她总是疏远,怕被影响。
也是因为相信夏美娟那样自私的人,会自己把日子过好。
可现在,那个依然可以靠着自身魅力,在广场舞的领域发光发热,吸引着无数老头儿的夏美娟,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皱纹明显,像是个有裂缝的花瓶,随时都会碎掉。
夏侯沁握着她的手,轻声:“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像有感知,夏美娟的手动了动,没一会儿,睁开眼睛。
夏侯沁忙凑近了些,“妈,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成年后,她很少叫妈,不是老太太就是夏女士。
亲密又疏离。
夏美娟茫然地盯着她看了会儿,抽回手说:“不是要断绝关系吗?我不是你妈。”
夏侯沁哭笑不得:“你倒是记得清楚。”
夏美娟声音有些哑,虚弱道:“我这人就是记性好,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夏侯沁:“是么?那我是不是说过,不管什么事,都不许骗我?”
夏美娟呛她:“反正我的话你又不听不信,说真话假话有什么区别。”
得,反正讲歪理,她永远是第一名。
要不是她这样,夏侯沁真想扭头就走。
夏美娟似看出她的心思,冷哼说:“不要以为我快死了就可怜我,我不需要你可怜。”
夏侯沁:“那你生孩子干嘛?不就是图现在有人管吗?”
夏美娟不说话了,脸别到一边不理人。
夏侯沁回完嘴又后悔。
亲妈都病成这样了,她怎么就不能让一让?
也许她骨子里真就是个凉薄的人吧。
好在老高来了。
熬了鸡汤,还带了夏美娟最爱吃的糖炒板栗。
夏侯沁问了医生,说能吃,老高就开开心心的开始剥。
夏美娟一边吃,一边唠叨老高。
“大老远的,你跑来跑去干嘛,摔了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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