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1赛段过半，开始爬坡。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发动机的轰鸣声开始变得沉闷。赛车的动力在衰减，每一个上坡弯道都变得更加吃力。
林澈感觉到了。
但他的节奏没有乱。
这台206的动力在高海拔下损失明显，但这里是巴音布鲁克，他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个弯该怎么走。提前降档，保持转速，用走线弥补动力的不足。
孙宇强的声音在耳边平稳地报着：“左四，连续上坡，入弯点参照物——断崖边的电线杆。”
电线杆一过，林澈打方向，车身稳稳切进弯道。出弯的时候，发动机转速刚好掉到五千转，他及时升档，车速没有损失。
第四个计时点，他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了5秒。
山顶。
海拔4300米，巴音布鲁克赛道的最高点。
林澈冲过山顶的时候，孙宇强在旁边报：“下坡开始，魔鬼路段，二十三个连续弯，注意控速。”
林澈点点头，提前降了一档。
魔鬼路段的下坡是整个赛道事故率最高的地方。连续回头弯，一个接一个，中间几乎没有直道。路面被积雪和砂石覆盖，稍有不慎就会冲出赛道。
林澈一个一个弯地过，速度控制得刚刚好。
孙宇强在旁边报，声音平稳。
“左三，入弯，出弯。右二，入弯，出弯。左五，发卡，注意外侧悬崖……”
林澈听着他的声音，心里越来越稳。
这他妈就是巴音布鲁克。
这就是他的路。
魔鬼路段结束的时候，他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了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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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陈哲远也正在同样的魔鬼路段上挣扎。
他的Mini Cooper S在高海拔下动力损失比自然吸气更明显。入弯的时候，油门踩下去，反应慢了半拍。
他咬紧牙关，强行降档，用高转速硬扛：“该死。”
出弯的时候，他的车身甩了一下，差点蹭上路边的石头。
第六个计时点，他的成绩依然是第四。
拼了。
他的方法更野——他不管了。
第十五个弯，他比标准刹车点晚了十米踩刹车。
车身甩进弯道的那一刻，他感觉整台车都在失控的边缘挣扎。领航员在旁边喊，但他听不见。他只知道，方向盘在他手里抖，轮胎在尖叫，但他要稳住。
一秒，两秒，三秒——
出弯。
快了0.8秒。
第十六个弯，他又晚了八米。
第十七个弯，晚了十米。
魔鬼路段结束的时候，他自己排到了第三，和第二名的李彦差距缩短到了1秒。
1秒。
陈哲远盯着前方的路，眼睛里全是火。
他咬了咬牙，继续踩油门。
维修区里，张磊盯着屏幕，骂了一句：“操，这小子真能追。”
张驰在旁边抽着烟，没说话。
每五分钟发一台，每个人都在跟自己跑。但成绩板上那些数字跳动着，谁快谁慢，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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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正在通过魔鬼路段。
他跑这里跑了四年，每一个弯都刻在脑子里。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兴奋。
那台暗红色的光刻赛车稳得像一台机器。这台车是光刻车队专门为巴音布鲁克调校的最低配测试车，发动机、悬挂、涡轮，每一个部件都针对高海拔做了优化。李彦开着它，每一个弯都走线精准，每一个刹车点都卡在极限边缘。
第十五个下坡弯，他比去年快了五公里入弯。车身甩进弯道，轮胎尖叫着，砂石飞溅。领航员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松油。
出弯，稳住。
快了0.3秒。
第十六个弯，他又快了0.2秒。
第十七个弯，0.3秒。
李彦喘着气，盯着前方的路。
那台27号的206。
追得上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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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1最后一个赛段，是一条长达两公里的直道，直道尽头就是终点线。但这条直道有个名字——巴音大峡谷。
两边是险峻的峡谷，路面是笔直的砂石路。如果你全油，引擎的寿命很可能就此终结。如果你收油，你会损失好几秒。
林澈没犹豫。
他把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一百六。
发动机在尖叫，在嘶吼，在濒临爆缸的边缘挣扎。但他没有松油。
终点线就在前面。
冲线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计时器——
SS1，27号林澈，全场第一。
SS1赛段比赛结束后。
在他后面的是陈哲远，第二，总落后27秒。
李彦是第三，落后陈哲远1秒。
维修区里，张驰站起来，把烟掐了。
“27秒。还剩七个赛段。”
记星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老赵端着搪瓷缸子，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林澈，27号，第一名。
他喝了一口茶。
“还行。”
SS1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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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1结束后，林澈把车停在临时维修区，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手还在抖，腿还在抖，但心跳已经稳下来了。
孙宇强在旁边翻着路书，嘴里念念有词：“SS2全长二十四公里，前半段是连续上坡，后半段是魔鬼路段的延续，十六个弯，其中五个发卡……”
他抬起头，看着林澈。
“你还行吗？”
林澈说：“行。”
孙宇强笑了：“不行也得行！”
他收起路书，拍了拍林澈的肩膀。
“走。”
两分钟后，27号车重新冲进赛道。
林澈冲过SS2的第一个计时点。
维修区的大屏幕上，数字跳动了一下。张驰盯着屏幕，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SS2第一计时点：林澈 27号 暂列第一
记星在旁边说：“比他自己SS1同期快了0.5秒。”
张驰点点头。
“他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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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陈哲远也在飞。
但飞得有点急。
SS2的第三个弯，他入弯早了，车身甩得太厉害，差点蹭上路边的护栏。领航员在旁边喊：“稳住！稳住！”
陈哲远咬着牙，把车救回来。
出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计时器——比刚才慢了0.3秒。
陈哲远急了。
第四个弯，右四，入弯前有一段直道。他咬咬牙，把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一百三，领航员在旁边喊：“刹车！刹车点到了！”
陈哲远没理。
他比标准刹车点晚了十五米踩下刹车。
车身甩进弯道，轮胎尖叫着，砂石飞溅。他死死握着方向盘，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车。出弯的时候，车尾甩得太厉害，差点撞上路边的石头。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快了0.2秒。
但代价是，轮胎磨掉了一层。
领航员喊：“你疯了！”
陈哲远没说话，继续踩油门。
他知道自己疯了。
但不疯，就追不上，就会落后。
他可以输。
但是他绝不会输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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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道上，林澈已经来到了魔鬼路段的延续。
第十六个弯，右三，入弯点是块长满青苔的巨石。林澈记得这块石头，去年给张驰当领航员的时候，他在这块石头前报过无数次路。石头一过，他踩刹车，打方向。车身稳稳切进弯道，出弯的时候轮胎只轻轻叫了一声。
孙宇强在旁边报：“左四，连续弯开始，入弯点参照物——三棵并排的松树。”
树出现。入弯，出弯。
“右二，发卡，注意内侧路肩。”
入弯，出弯。
林澈越跑越顺。
巴音布鲁克的每一个弯都刻在他脑子里，不是那种“记得住”的刻，是那种“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的刻。哪个弯有块石头，哪个弯有棵树，哪个弯路肩塌了一块，哪个弯出弯之后有段直道——他全知道。
第十七个弯
……
最后五个发卡弯
车速越来越快。
最后冲过终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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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2赛段结束后。
SS2成绩：第一名林澈，第二名陈哲远，第三名李彦。林澈领先陈哲远30秒，陈哲远领先李彦2秒。
陈哲远愣了一下。
30秒？
他拼了命跑了整整一个赛段，结果被拉得更开了？
“这就是他的主场。”
李彦心里暗暗说道。
他看着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路，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哲远还没换胎。
他已经换了。
这意味着，陈哲远的轮胎在接下来的赛段里，会比他的更旧，更滑，更难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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