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菠萝塞进嘴里。
刚咬了一口,菠萝汁在嘴里迸发……
宁同甫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飞快地转过头吐进垃圾桶里。
宁星津蹲在地上,看着大哥那张一向自持冷静的脸,此刻酸的青白交加,忽然觉得嘴里的菠萝也没那么酸了。
他艰难地咽下去,连嗓子眼都在发紧。
这会子看沈沧溟的眼神也没有敌意了,反而流露出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敬佩。
真是古有卧薪尝胆,今有忍着巨酸吞菠萝的神人……
这么酸的玩意,沈沧溟竟然面不改色地吃了这么多,他舌头还好吗……
沈沧溟靠在沙发上,声音慢悠悠的,透着股得意,
“你们不懂,喂的人甜,吃什么都是甜的。”
宁星津的脸又绿了。
宁同甫端着那碗菠萝,把李管家叫了过来,将手里的水果盘递给他,
“老李,以后别再采购这家的水果了,还是换一家吧。”
李管家看了一眼碗里的菠萝,马上就认了出来:“大少爷,这不是家里采购的,是今个早上宜人小姐起了个大早,亲自去买回来的。”
宁宜人站在旁边,看他们这样,满脸茫然:“你们都怎么了?是菠萝不好吃吗?可我切好之后还尝了啊,我感觉挺甜的啊……”
宁星津和宁同甫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凝重。
“当然是甜的,宜人亲自去买的,都甜。”
沈沧溟开口安抚明显已经有些惴惴不安的宁宜人。
说完,他又摸了摸肚子,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宁宜人,
“宜人,你能帮我再去煮个鸡蛋吗?我好像有点饿了。”
宁宜人感受到了被需要的感觉,二话不说,立刻起身就去了厨房。
宁宜人一走,沈沧溟立刻暴露出本性,二郎腿一翘,混不吝地用眼角余光去瞥呆在原地的两兄弟,
“哥们,淡定点,这都是些小问题,别表现得太夸张,吓到宜人。”
宁星津一看他这早就清楚了的模样,立刻追问:“宜人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沧溟一脸不以为意:“就是宜人醒了之后,好像味觉有点障碍。”
“那……那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姜晚从外面走进来,神色平静地说,
“她不是像普通人一样,睡了一觉醒过来,而是真的死了之后,再活过来的。”
她看了一眼屋里几个瞬间显得有些沉闷的男人,继续道,
“说得好听一点,是死而复生,说得不好听,她现在只是一个活死人而已。味觉这种在死亡后立刻就会消失的东西,她现在只能通过主观意识来判断。”
也就是她认为这个东西好吃,那她尝出来的味道就是好吃的。
宁老爷子原本还要自持大家长的做派,不参与这些小辈的争闹中,但听到外孙女说这话,顿时忍不住,拄着拐杖就走了过来,
“那宜人她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吗?除了这个还会不会有别的……别的问题?”
他想问女儿还会不会死,但他根本问不出口。
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可中年丧女,老年能重新见到女儿的感觉,实在太像做梦。
他怕只要将这话宣之于口,现在儿女绕膝的温馨情形就会随之碎裂。
姜晚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她也没想瞒着老爷子,老老实实地说,
“等她心里的执念消了,应该就会……重归天命。”
宁家众人脸色都白了一度。
“重归天命……”宁老爷子哑声重复了一遍,“那……那支撑宜人死而复生的执念,是什么?”
姜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
她微微侧头,目光看向窝在沙发里的沈沧溟。
沈沧溟脸色都还白着,但看到姜晚看向他了,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啊?你的意思是,宜人的执念是我吗?”他又惊又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真的吗?那我是不是最好现在就跟宜人求婚!我要举行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向全世界宣布……”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领就被宁星津一把揪住,拽着他直往后拉,
“你没听小晚说的吗!她说宜人的执念消散就天命了!我看为了宜人着想,你以后还是别跟她见面了!让她长命百岁!”
沈沧溟被拽得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但他死死扒着沙发扶手不肯松手,嘴里还在喊:“疼疼疼!我是病号!病号懂不懂!”
宁星津根本不听,又加了几分力气。
沈沧溟被他拽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变哑了,“再这么整,我会死的!”
宁星津的手顿了一下,瞬间整个人都显现出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惊喜。
“那太好了!正好别祸害宜人!你要是死了,宜人的执念肯定就更强烈了!”
姜晚看两人跟小孩似得打闹,也是无语了。
她伸出手拉住了宁星津的胳膊。
宁星津正拽得起劲呢,但被姜晚一拉,手顿时就松了。
沈沧溟趁机往后一缩,整个人重新窝进沙发里,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你们宁家人,下手一个比一个更黑……”
“二舅,别闹了,我还有事要问问沈二叔。”
宁星津不甘心地瞪了沈沧溟一眼,扭头走到了一边去。
姜晚从怀里掏出史烨伟的那面旧铜镜,推到沈沧溟面前,
“二叔,你对这个镜子还有印象吗?”
沈沧溟瞧了半天,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
“是件灵器。”
姜晚把今天在校长办公室的事情说了一遍。
“史烨伟他说,这镜子是十多年前在六华拍卖得来的。我想知道这镜子的来历。”
“史烨伟参加?十多年前?”沈沧溟想了想,“那应该是六华刚刚开业那次慈善拍卖吧。”
那次是为了给刚开业的六华造势,几乎把整个沪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邀请了过来。
那一批拍卖品也都是沪城各个家族捐赠而来,最后所得金额悉数都捐献了。
“那还能找得到记录吗?是谁送拍的?”
“找不到了,那次拍卖都是手动进行登记的,具体的记录本早就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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