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医院,急诊观察室。
易天看着大伯那激动到近乎崩溃的模样,眼眶也是微微一热。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易中海那双因为常年干钳工而布满老茧的手。
“大伯,我在。”
“您什么都别想,就在这好好养病。”
“家里的事,外面的事,都有我呢。天塌下来,我这个当儿子的给您顶着。谁要是再敢让您受半点委屈,我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过!”
听到这番话,易中海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反手死死地抓着易天的手,仿佛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滚烫的眼泪顺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颊流淌下来,但他却笑了。
他一边流泪,一边连连点头。
这一刻,他半辈子的郁结之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好……好孩子……大伯没事……大伯好着呢!”易中海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虽然沙哑,但中气明显足了不少。
旁边的一大妈看到老伴终于解开了心结,也是喜极而泣,捂着嘴又哭又笑。易中江和李秀芝对视了一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让气氛继续这么沉重,易天顺势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绝口不提四合院里贾家的那些糟心事,而是话锋一转,笑着跟易中海聊起了别的。
“大伯,您不知道,我们东北那林子里到了冬天有多冷。那大雪片子,跟鹅毛似的……”
易天挑着东北林场打猎的趣事,还有清华校园里那些趣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没过一会,病房里的气氛就彻底回暖了。易中海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笑骂两句。
站在一旁的傻柱和许大茂一看气氛好了,这俩人天生的死对头属性又开始发作了。
“哎,我说许大茂你还在这待着干嘛,不回家抱媳妇,这里是你该呆的地方吗!”傻柱双手抱胸,开启了嘲讽模式。
许大茂一听就不乐意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傻柱你少在这儿放屁!我好歹还有媳妇,你晚上也就只能抱着枕头磨磨。”
“嘿!你皮痒了是吧?信不信爷爷我在这儿给你松松骨?”傻柱一瞪眼,撸起袖子就要比划。
“你动我一下试试!这可是医院!”许大茂赶紧往易中江身后躲。
听着这两人熟悉的斗嘴声,易中海不仅没觉得吵闹,反而觉得格外踏实。
“行了行了,你们俩消停会,别吵着别的病人!”一大妈笑着打圆场。
“吱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戴着白口罩的护士推着换药车走了进来。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急诊!家属声音小点!”护士没好气地瞪了傻柱一眼,走到病床前,熟练地帮易中海撕开胶布,拔掉了手背上的点滴针头。
“护士同志,我大哥这身体……”易中江赶紧上前询问。
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年纪大了,突然受到强烈刺激,气急攻心导致血压飙升,这才晕倒的。点滴打完了,血压也降下来了。”
“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千万注意,绝对不能再让他动怒生气了!保持心情舒畅。家属去前面把费用交一下,办个手续就能出院回家了。”
“哎!谢谢护士!谢谢护士!”
易中海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精神大好。他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易天,眼神里满是慈祥。
“天儿啊,大伯没事了。这都大晚上了,你今天晚上还回清华去吗?要不然就在家里住一晚?”
“唰!”
听到大伯这句话,易天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卧槽!”
易天猛地一拍大腿,“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差点把旁边的输液架子给撞翻了。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咋了天儿?一惊一乍的!”李秀芝赶紧拉住儿子。
“我给忘了!忘得死死的了!”
易天急得直拍脑门,满脸的懊恼:“那锅老母鸡汤被贾家那帮王八蛋给祸祸了!我特么在家里跟他们干了一架,又跑来医院,我室友赵德柱还在校医院的病床上饿着肚子等我回去送饭呢!”
这话一出。
唰——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墙上挂着的那面老式挂钟。
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在了六点半的数字上!
一阵诡异的沉默。
全屋子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大伯,爸,妈!我不能在这儿陪你们了,我得赶紧回学校一趟!”
易天急得不行,语速极快地交代:“大伯您回去好好歇着!贾家的事你别想太多!我明天下午下了课就回来看您!”
说完,易天拉开病房门就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没影了。
李秀芝看着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又心疼又好笑地嘟囔了一句:“这孩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遇到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傻柱挠了挠那个像鸟窝一样的脑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冷不丁地憋出了一句绝世废话。
“这都快七点了,你们说……也不知道小天的室友这会饿不饿啊?”
话音刚落。
易中海、一大妈、易中江、李秀芝,甚至是许大茂,全屋子的人就像看傻子一样,齐刷刷地转头死死盯着傻柱。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棒子面糊糊吗?
傻柱被众人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咋了?都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啊?”
“噗嗤——”
许大茂直接乐出了声,他走过去,阴阳怪气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竖起大拇指:“没事傻柱!别管他们怎么看你。你丫就是长得太帅了!真的,潘安在世!”
傻柱一听,不仅没听出许大茂的嘲讽,反而一仰脖子,满脸的理所当然:“嘿!你小子今天总算说了句人话!那必须滴啊!我何雨柱这相貌,在这四合院里那也是排得上号的!”
看着傻柱这副臭屁的模样,病房里的人终于绷不住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
另一边。
易天把那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蹬得像风火轮一样,车链子都快冒火星子了。
他一边狂飙,心里一边充满了深深的内疚。
“老三啊老三!哥对不住你啊!”
“你替哥挡了灾开了瓢,哥信誓旦旦地说晚上给你带大补的老母鸡汤,结果不仅汤没了,还让你饿肚子饿到了大天黑!”
“我这光辉伟岸的形象,今天算是彻底塌房了!一会回去,就算你哭着骂我,我也绝不还嘴!”
晚上七点十分。
易天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清华大学的校医院。
他把自行车随便往门口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来到了赵德柱所在的观察病房门外。
站在门外,易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推开这扇门,看到的肯定是一幅凄惨的画面:昏暗的灯光下,可怜的农村小伙赵德柱,正捂着瘪瘪的肚子,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默默地流着委屈的眼泪。
“吱呀——”
易天满怀内疚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然而。
当他看清屋里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病房里灯火通明,简直就像是过年一样热闹非凡!
屋子里挤满了人!
不仅王海和陈建设在,新上任的班长苏晓梅也来了!而且,苏晓梅还带着机械一班十好几个男女同学,把这个并不宽敞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病房里那张用来吃饭的小桌子上,还有旁边空着的病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慰问品。
红彤彤的苹果、装在网兜里的黄桃罐头、甚至还有两罐这年头极其金贵的麦乳精!
还有好几个铝制饭盒被打开了,里面装着食堂打来的热饭热菜,甚至还有几个白面肉包子。
而原本应该饿得头晕眼花的赵德柱,此刻正靠在垫高的枕头上。他左手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大肉包子,右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
他满脸通红,虽然看着有些局促,但正在跟围在床边的几个女同学结结巴巴地说着话。
易天扶着门框,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彻底傻眼了。
听到开门声,屋里的人全都转过头来。
王海正坐在椅子上啃着一个大苹果,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领口敞开、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气的易天。
王海瞪大了眼睛,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不是,班长?”
王海上下打量着易天这副狼狈的模样,满脸的疑惑和嫌弃:“你干啥去了?咋造成这副德行?”
“让人放狗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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