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园,302宿舍。
易天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把帆布包放下,就被早就等在里面的王海一把拉了进去。
“咔哒!”
王海动作极其迅速,反手就把宿舍门给插上了,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你可算回来了!”
王海一脸的神秘兮兮,从枕头套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直接塞进易天手里。
“刚才周强的班主任来了。那老小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把这个扔这就走了,话都没多说一句。”
王海拍了拍信封:“这是赔偿款!我们都没动,就等你回来分配呢。”
易天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笑了:“行,这孙子动作还挺快。”
他走到桌子前,把信封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倾泻而出,铺满了桌面。
陈建设正在给赵德柱换药,这会也凑了过来。四个人围着桌子,看着这一堆钱,视觉冲击力还是相当强的。
易天没有废话,直接开始分钱。
“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
易天数出四十八块钱,放在一边:“这是赔偿咱们宿舍公物损坏的。海子,回头你去买两个新暖壶,再买俩新脸盆,剩下的钱咱们宿舍当班费,买点肥皂草纸啥的公用。”
“得嘞!”王海爽快地答应。
桌上,还剩下整整两百块钱。
易天伸手一划拉,把这两百块钱全部推到了赵德柱的面前。
“老三,拿着。这是你的。”
赵德柱正捂着纱布脑袋,一看推到眼皮子底下的这一大堆钱,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不不不!这不行!”
赵德柱拼命摆手:“俺都说了,俺这就破了点皮,哪能要这么多钱!这也太多了!俺要是拿了,那就是没良心!”
易天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王海和陈建设。
其实易天心里很有数。
王海这小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看他穿的那身衣服,还有平常的消费,就知道家里条件绝对不差。
陈建设,没有考上之前就已经是技术人员,每个月有工资拿,而且年纪大些,手头肯定也有积蓄,日子过得稳当。
唯独赵德柱。
这孩子是真的苦。
从开学到现在,易天就没见他吃过几回正经菜。身上那件衣服补丁摞补丁,鞋子都是开了口的。
“老三。”
易天把手按在钱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别想太多,这本来就是你应当的,你别在给我们墨迹,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没有那么多的事?”
王海很有眼力见,立马大大咧咧地接茬:“就是啊老三!哥们儿差这点钱吗?你要是给我,我都嫌拿着压兜!”
陈建设也憨厚地点头:“德柱,拿着吧。这是你拿血换来的,咱们谁拿都不合适,只有你拿最合适。”
“可是……”赵德柱眼圈红了,手都在抖。
“别可是了!”
易天直接抓起那两百块钱,强行塞进赵德柱贴身的口袋里,并且用力拍了拍。
“你要是还把我们当兄弟,就把这钱收好!你要是再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们,以后咱们就别处了!”
“班长……建设哥……海哥……”
赵德柱哽咽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
分完钱,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一看时间,快上课了。
“走走走!赶紧的!这节可是沈教授的课!”王海看了看表,大呼小叫,“听说沈教授的课,可是要点名的!”
四人拿上书本,锁了门,直奔教室。
到了教室,易天一进门,目光习惯性地往前排扫。
果然,第三排中间那个最好的位置,苏晓梅已经坐在那了。
她旁边的空位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显然是早就占好了座。
易天嘴角微扬,也没避嫌,径直走了过去。
“早。”
“早。”苏晓梅抬起头,看到易天,把占座的笔记本收了回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易天大大方方地在她身边坐下,翻开课本。
坐在后排的王海看到这一幕,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陈建设,压低声音嘀咕道:“老陈!你看见没?你快看见没!”
“这俩人绝对有事!你看那眼神,啧啧啧,都快拉丝了!还说没什么?打死我都不信!”
陈建设无奈地摇摇头:“有事就有事呗,你也赶紧找一个去,别整天盯着人家。”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教室门被推开,沈从文教授夹着几本厚厚的原版书走了进来。
沈从文走上讲台,把书一放,并没有急着讲课。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坐在第三排的易天。
“咳咳。”
沈从文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从文继续说道:“上课之前,我先点个名。主要是看看某些同学,是不是只有手劲大,脑子到底带没带。”
“易天!”
沈从文突然喊了一声。
易天无奈地站起来,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到。”
全班同学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气氛有点诡异。
沈从文盯着易天看了几秒,哼了一声:“坐下吧。精神头倒是不错。”
易天刚坐下,苏晓梅就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道:“你得罪沈教授了?我怎么感觉他话里有话啊?”
“咳,一点小误会,回头跟你细说。”易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节课讲的是机械传动原理,内容相当枯燥。
沈从文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齿轮啮合受力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看得人眼花缭乱。
讲到一半,沈从文突然停下了粉笔。
“这个传动结构,是苏联五十年代教材上的经典案例。”
沈从文敲了敲黑板:“但是,在实际的高速运转中,这个结构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会导致齿轮寿命大幅缩短。”
“有没有同学能看出来,问题出在哪里?又该怎么改进?”
沈从文的目光扫过全场。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疯狂地翻着课本,生怕跟老师对上眼。
“没人知道吗?”沈从文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易天缓缓举起了手。
“易天,你来说说。”沈从文眼睛一亮。
易天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紧张,也照本宣科,而是直接指着黑板上的图说道:
“老师,这个结构的缺陷在于,它忽略了热膨胀系数对齿侧间隙的影响。”
“苏联教材是基于低转速重载设计的,但在高速运转下,齿轮摩擦生热,如果按照原图的公差配合,会导致咬合过死,加剧磨损。”
易天顿了顿,结合自己前世的上大学学的一些知识,给出了一个超前的解决方案:
“我认为,应该引入修形技术。把齿顶稍微磨削掉几微米,做一个齿廓修形。同时,将润滑油路从飞溅润滑改为强制喷射润滑。这样既能解决热膨胀卡死的问题,又能带走热量。”
全班同学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大部分人没太听懂,但就是觉得——牛逼!
“好!说得好!”
沈从文猛地一拍讲台。
易天这个方案,正是后来机械工程界改进的方向,沈从文没有想到才大一易天就已经接触这个层次的知识,这让他很惊讶!
“坐下!”沈从文带头鼓掌,“看来你这脑子比你的手劲还好使!”
……
下课铃响。
易天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和苏晓梅约着一块去吃饭。
“易天,你等一下。”
沈从文一边整理教案,一边叫住了他:“下课跟我去趟办公室,有点事找你。”
他冲苏晓梅点了点头:“你先去食堂等我,我去去就来。”
“嗯,那我给你打好饭。”苏晓梅乖巧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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