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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外姓人的红眼病


祭祖归来,村长易伟明家的大院里,这会已经彻底沸腾了。

院子正中央,拿红砖临时垒起了两个大土灶。

院子里,易家族人全都动了起来,帮忙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

李秀芝和一大妈也是直接脱了那身名贵的呢子大衣,找易红要了两条粗布围裙往腰上一系,挽起袖子就扎进了灶屋!

“嫂子弟妹们!都让让!”

李秀芝是个爽快的东北女人,拿起那把沉甸甸的大菜刀:“俺别的本事没有,这切菜、炖猪肉,俺在咱们那片绝对是一绝!今天这掌勺的活,俺包了!大伙儿今天敞开了吃!”

“哎哟,大江媳妇,你是城里回来的客,哪能让你沾这油烟啊!”几个村里的本家大娘赶紧上前拦着。

“什么客不客的!都是一家人!俺们大江三十年没吃过老家的饭了,今天俺必须给大伙露一手!”

这干脆利落的做派,瞬间让院子里的易家妇人们好感倍增,大伙儿一边干活一边拉家常,咯咯的笑声响成一片。

院子角落的大榆树底下。

易中海和易中江老哥俩,正跟大山叔、建军叔等几个同宗的长辈围坐在条凳上。

易中海直接拉开那个军绿色的网兜,“哗啦”一声,直接拆了整整两条烟!

“来来来!大山,建军!都别抽那旱烟袋了!尝尝这个!”

易中海豪爽地给在座的老少爷们,一人扔过去一整包没开封的烟!

“我的乖乖!带海绵嘴的高级货啊!”

建军叔双手捧着那包烟,手都哆嗦了:“海哥,你这手笔也太大了!”

“抽!管够!今天高兴!”

……

长辈们聊长辈的,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圈子。

院子的另一边。

易天坐在一个木头墩子上,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七八个易家的同辈年轻人。

这些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和小姑娘,全都瞪着眼睛,眼神里满是好奇地看着易天。

这可是清华状元!大作家!报纸上登过名字的文曲星!

大家伙虽然好奇,但一开始都拘谨得很,谁也不敢先开口搭话,生怕自己一张嘴露了怯。

最后,还是性格最虎、最外向的易强打破了僵局。

易强蹲在易天旁边,递过去一把瓜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天哥!你这脑子,是不是跟俺们长得不一样啊?你在考场上,看着那么多题,心里发虚不紧张不?”

这话一出,周围的年轻人都竖起了耳朵。

易天被易强这话给逗笑了。

“虚什么?强子,我告诉你,考试这玩意,就像你下地干活。那一亩地的草就在那长着,你越怕它,它就越长得疯!”

“你只要平时把锄头磨快了,上了考场,不管它出什么题,你一锄头一锄头地往下挖就是了!你把它当成一堆死字,有什么好紧张的?”

易天土味的比喻,瞬间把周围的年轻人都给逗乐了,原本的那点拘谨感顿时烟消云散。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起来。易天没有任何不耐烦,有问必答。

聊着聊着,易天注意到,人群最外围,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到处是补丁的破棉袄,鼻梁上架着用胶布缠着的破眼镜的瘦弱男孩。

这男孩大约十六七岁,是大山叔家最小的儿子,叫易明。和易天也算是堂兄弟。

易明一直没有插话,只是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本翻烂了的旧课本,认真地听着易天的每一个字。

等大伙儿问得差不多了,易明这才涨红了脸,鼓起勇气往前挤了挤。

“天……天哥。”

易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我想问问,那个……物理的牛顿定律综合大题,如果受力分析总是少算一个摩擦力,该怎么建模型?还有,您写文章的时候,这‘起承转合’的情感锚点,到底是怎么铺垫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堂兄弟全都听懵了。

易天却猛地挑起了眉头,眼睛一亮!

在这农村,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半大小子,竟然能问出这么有深度理科核心和写作架构的问题!

易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极其认真。

他直接让易明坐到自己身边,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受力图,把易明困惑了半个多月的问题,三言两语就给拆解得明明白白!

易天看着易明那双渴望知识的眼睛,直接当着所有年轻人的面,拍了拍易明的肩膀,大声放话!

“明子!你是个念书的料!”

“等我回了四九城,过了年,给你寄一些高考复习资料回来!”

“只要你能考上大学!你的学费、生活费,你天哥我全包了!”

……

然而。

有人欢喜,就有人眼红。

就在易家大院这边欢声笑语的时候。

村西头,外姓大户王家的大院里,气氛却极其压抑。

正房的土炕上,放着一张破木桌。桌上摆着一盘快吃完的咸菜疙瘩,还有几瓶两毛钱一斤劣质的散装烧酒。

几个穿着破棉袄,满脸横肉的外姓村痞,正盘腿坐在炕上喝着闷酒。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叫王保国!

当年村里选村长的时候,他作为村里后来迁入的最大外姓宗族代表,跟易伟明争夺村长的位置,结果以微弱的劣势落败。

从那以后,王保国就对易伟明,甚至对整个老易家都怀恨在心,处处使绊子!

“妈的!”

坐在王保国旁边的一个年轻后生,也就是他的儿子王狗子,把手里的劣质烧酒往桌上重重一顿,破口大骂:“呸!真特么晦气!姓易的这帮孙子,今天到底是发了什么横财了?居然所以姓易的都在一块聚餐!”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外姓无赖酸溜溜地接茬,满脸的嫉妒:“狗哥,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易家当年当跑出去的人回来了!还带了个孙子,说还是清华得状元!”

“我的乖乖,人家那是真有钱啊!回来直接掏了一沓大团结!烟随便发,酒直接往地上倒着祭祖!真特么能装逼!”

“草!”

王狗子越听越窝火,看着桌上的咸菜疙瘩,直接一把掀到了地上!

“凭什么?!”

王狗子怒骂道:“咱们王家才是现在这村里人最多的大姓!凭什么他们姓易的在那吃肉喝酒,咱们在这啃咸菜?!”

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王保国,此刻突然冷笑了一声。

“啪!”

王保国把手里的酒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发横财?放他娘的狗屁!”

“他易伟明算个什么东西?他一个破村长,一年能挣几个大子儿?他哪来的钱摆这么大排场的流水席?”

王保国环视了一圈炕上的人:“这还用想吗?!这买酒买肉的钱,肯定是易伟明贪了咱们大队的集体公款!拿着咱们大家的钱,去装他自己的大方!”

这毫无逻辑的脏水一泼,几个村痞的眼睛瞬间亮了!

王保国冷笑连连,继续拱火:“再说了!那个姓易的一跑就是三十年!没给咱们村交过一粒公粮,没干过一天义务工!”

“现在他在外面发了财,回村摆阔?行啊!想进咱们村的门,就必须给咱们村交‘村庄建设费’!”

王保国一拍桌子,直接下了定论:“那大铁锅里的肉,是用咱们大队的钱买的!那北京来的大款,也得给咱们村出血!所以,他们易家今天的大酒大肉,必须有咱们的一半!”

“爹说得对!易伟明这是占咱们集体的便宜!”

王狗子兴奋得直接跳下土炕,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镐把子:“走!叫上咱们本家的兄弟!去易家大院讨个说法!”

“今天这肉和酒,咱们吃定了!要是易伟明敢不给钱不给肉,老子今天就掀了他们易家的桌子!让他们连个安生饭都吃不成!”

“走!去吃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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