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玛丽医院天台。
夜风夹杂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吹在人脸上透着一股子凉意。
易天和洪汉义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松开之后易天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易天随口问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街坊拉家常。
洪汉义接过烟,凑到易天打着的火柴上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明天就能办手续出院了。”洪汉义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极其认真地看着易天,“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用得着我洪汉义的地方,你一句话。”
易天靠在天台的铁栏杆上,弹了弹烟灰。
“你们这种在社团里拼命的,火拼受了这么重的伤,堂口里连个管死活的人都没有?”
听到这话,洪汉义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管死活?兄弟,你太高看我们这些底层马仔了。”
洪汉义转过身,看着楼下繁华的香港夜景,叹了口气:“不怕你笑话,我是广东人,去年实在饿得活不下去了,才跟着人一起逃港过来的。当时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靠着一个远房亲戚帮忙,成功弄了个香港的暂住权。”
“可是,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我一个外地来的,没学历没背景,连句地道的粤语都说不利索,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正经活儿干。没办法,为了不饿死街头,只能一头扎进社团里。”
洪汉义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心酸和憋屈。
“刚进去那会还好,也就是跟着大哥后面混混日子、充充场面,好歹每个月还有不少钱拿,能吃顿饱饭。”
“结果呢?最近社团内部出了大乱子,几个堂主为了争权夺利,抢地盘、抢生意,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上面的人天天忙着内斗,谁特么还有闲心管我们这种底层炮灰的死活?”
“这次火拼,我被人砍了七八刀扔在垃圾堆旁边,连个来给我收尸的兄弟都没有。哎!这就是古惑仔的命,烂命一条。”
易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太清楚洪汉义现在的处境了。
而且易天还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不到一年的时间,眼前这个连医药费都交不起的底层混混,就会借着社团内斗的东风,犹如一条疯狗般迅速崛起!三年左右,他就会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稳稳地坐上帮派老大的交椅,开启他那身价五百亿的地下皇帝之路!
“那你出院之后,准备干什么?”易天掐灭了烟头,“接着回去给人当炮灰,随时准备横尸街头?”
洪汉义迎上易天的目光,没有躲闪。
“兄弟,不怕你笑话。”
洪汉义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精光:“最近在医院这几天,我一直没有联系社团里的任何人。我就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没日没夜地想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说实话,这种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打杀杀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我受够了被人当枪使,受够了像条野狗一样被扔在垃圾堆里等死!”
洪汉义猛地捏紧了拳头,骨节嘎吱作响。
“但是!我更不想回去过那种天天吃不上饭、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穷日子!”
“我觉得,现在社团内斗,所有人都盯着那把交椅,大乱之下必有大治!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让我彻底翻身,踩着他们往上爬的机会!”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野心、毫不掩饰自己欲望的男人。
易天在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特么不愧是洪汉义!这股子骨子里的枭雄潜质,根本藏不住!
易天没有说任何打击他的话。
他站直了身体,一脸认真地看着洪汉义。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洪汉义,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未来的你,一定会站在这香港的最顶端。”
听到这种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洪汉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内地年轻人。他想不明白,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迷茫的野心,为什么这个人敢如此笃定地相信他?这种被人坚定认可的感觉,让洪汉义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激荡。
“兄弟,你……”
易天没等他开口,直接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
“不过,光靠着一把西瓜刀,你在香港是当不了真正的大佬的。”
易天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维多利亚港:“香港这地方,遍地是黄金,但也遍地是坑。社团打打杀杀抢来的那点陀地费,那叫小打小闹!”
“你真想爬到最顶端,就得把眼光放长远!未来十几年,香港的发展趋势绝对不是什么好勇斗狠!而是娱乐业、房地产业、电影公司!你想走到山顶,就得学会把社团的资本洗白,去搞正规的商业运作!”
“用脑子赚钱,让别人替你卖命,这才是真正的山顶风景。”
“当然前提是你能在社团立起来!”
这番话,直接把洪汉义给听傻了!
他一个底层混混,每天想的也就是怎么多抢两条街的保护费。可易天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直接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醍醐灌顶!
洪汉义激动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兄弟!你……你这脑子简直绝了!”
洪汉义一把抓住易天的胳膊:“你别回内地了!你就留在香港!咱们俩兄弟联手,你给我当军师,我给你打工!咱们绝对能在这香港滩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面对洪汉义抛出的橄榄枝,易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香港这个地方,不属于我。”
易天拍了拍洪汉义的肩膀:“它属于你。”
“我家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回去处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肯定还会来香港。我希望到时候再见面,你已经站在了山顶上。”
说完,易天紧了紧身上的夹克衫。
“上面风凉,咱们下去吧。”
易天转身推开天台的铁门,大步往下走。洪汉义愣在原地,看着易天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到了楼下大厅,易天冲着洪汉义挥了挥手,就回到母亲在的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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