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太复杂,纪柔已不想理清前因后果,只是突然想到,自己的电脑还在酒店,不知道自己求了谢时,给了谢时。
他会不会,帮自己修改报告?
给谢时这件事,当时虽然冲动之下扑向他。
但纪柔其实不后悔的。
因为谢时让她感觉到真正的干净。
很纯粹的一个人。
她睡他。
心理上满足。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不仅仅是交易。
哎,怎么程既白就把她带走了呢。
程既白是怎么找到她的啊?
对于被程既白知道她和谢时发生关系这件事,纪柔一点也无愧疚羞耻之心。
反而,她要将他一军。
她兴奋的等着。
终于程既白洗完澡出来了。
他解开浴袍赤条条躺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她。
被子里,两具坦诚相待的身体,滑滑的,黏在一起。
程既白的额头抵着她的后脑,手拥住她有点不规矩起来。
他的手微凉,在她的肋骨上一根根摸索,寻找着形状。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重新接管她的身体。
但她太软了,指腹一下深陷进她的皮肤——
怀里温香软玉。
什么痛苦啊、心碎啊都瞬间、抛之脑后了。
只有下半身的脑袋活跃的很。
呵。这就是男人。
纪柔掰开他的手,挣脱出来,“程既白,我要穿衣服。”
这样怎么谈事情嘛。真是的。
程既白滞了会,说好,拿了件睡裙过来。
纪柔拥着被子坐起来。
程既白把裙子套在她头上,又拿出她两只手臂帮她穿好。
纪柔没再躺下,她靠在床头。
神色清明的看着他,“程既白,你这个家里有没有住过其他女人?”
她没有问他有没有过其他女人,她现在不想知道这个问题。
程既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没有。”
纪柔心里“啧”了一声。
这个扯平法失败了。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你这一周为什么都不关心我?”
这一周,她为了那份该死的报告熬得眼圈发黑,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而他呢?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连饭都没在家里吃过一顿。
程既白顿住了,他轻轻摸了摸她眼下的青黑,声音有些哑,“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我们的感情,考虑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谈论这个问题。
纪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意味着什么?”
程既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宝宝,我只想你属于我。”
“只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碰。”
纪柔在他怀里心里轻嘲。她轻轻推开了他一点,残忍的拉出真相:“那现在你知道了。”
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一颗红痕,“我不只属于你。”
“你又怎么办呢?”
房间里很安静,程既白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带着挑衅的小脸,看着那颗他故意忽视的红痕。
他感觉双目刺痛,移开视线。
“我会帮你还周宴临的那二十万。” 过去的已经洗干净,后面的他可以避免。
“接下来的事,不用你做了。穆融已经安排了林兮薇。”
他伸手,温柔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上次不是说想往殿堂方向走吗?你就安心跟着我,认认人,好不好?”
纪柔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不好。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
一点都不好。
她为了这个局付出了多少?从砸瓶子到被关押,从和周宴临一次次斡旋拉扯到熬夜写报告,甚至……甚至还搭上了谢时。
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就要到收网的时候了,他却想让她退场?让刚刚入场的林兮薇来摘桃子?
凭什么?
但她面上没有显露半分。
她的野心很大,大到想要把这盘棋局里所有的筹码都握在自己手里。
她想试试,自己在周宴临那里,到底有多少分量。也想看看,这份她努力许久的报告,到底能不能撬动那700亿。
纪柔心里冷笑,面上却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蓄起一层水光,看起来又乖又委屈,软软地开口:“真的吗?可是……那份报告,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写出来的,我还是想跟完它。”
她垂下眼,小声说:“我的电脑还在谢教授那里,我想明天过去拿回来。他应该把报告给我,你说呢?”
该拿回的当然要拿回来。
“好,我陪你去。”去拿回报告,也算了结了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纪柔和程既白一起去了清大。
车子停在经管学院楼下。
“我上去拿,很快就下来。”纪柔解开安全带。
程既白点了点头,“我在楼下等你。”
凭着上次的印象,纪柔敲开办公室的门。
谢时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看起来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只是眼底淡淡青色。
“谢教授,我来拿电脑。”纪柔的声音有些干,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又很快移开。
谢时从桌面内侧拿出她的电脑,放在纪柔面前的桌案。
昨天,穆融想要带走她的电脑,他没给。
他知道,他们能见面的机会不多。
他将刚刚看的那一份报告递给她,“这是你的报告,我打印出来了。”
他说的平淡,没提自己的功劳,也掩去了一夜的未眠。
纪柔拿起那份报告,纸张还带着打印机温热的余温。她翻开一页,上面是详密的数据和清晰的图表,比她自己做的那份,不知严谨、高明多少倍。
“谢谢谢教授。”她低声说。她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谢时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一时酸涩难言。
他多想说,不要那么辛苦了,一个小女孩不用那么逼自己。
是的,不仅仅是别人逼她,更多的是她在逼自己。
可他知道她的目标有多强,她想完成的,哪怕很难、哪怕能力不及、哪怕做的不好,她也要去做,用所有的力气,直到筋疲力尽。
她的野心,她的世界,终究是困不住在原地的。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停下,小鸟什么时候飞累了会落到他身旁呢?
他问不出口,昨晚的荒唐,真实的触感、温度、眼泪,不过凝聚成那一份薄薄的报告。
这是她唯一想要的,也是他唯一能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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