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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焚尸了断


顾绥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阿棠,见她面上片刻愣怔后,露出抹困惑之色,旋即视线又落到地穴深处,幽暗的光线恰到好处的藏起了她的情绪,令人难以捕捉。
  他隐隐有些期待。
  她会怎么回应呢?
  是顺水推舟的附和,还是模棱两可地推搪……
  在他心绪暗自翻涌的时候,便听阿棠笑道:“一说起吃的玩儿的你就来劲,呆会让你去抬棺。”
  棺木所处太深又十分潮湿,不好焚尸。
  所以须得先把棺木抬到上面去,以大量松油助燃,连带着棺木一道烧掉。
  陆梧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这,我毛手毛脚的,可别把人家从棺材里抖出来了,还是算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
  似乎是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棠见状失笑,其他人笑作一团,唯有顾绥眸光微动,掠过一抹失落,她回避了这个话题……
  阿棠和燕三娘逐渐走到了前面,给众人带路。
  陆梧则是缩到了最后,凑近顾绥低声道:“公子,我怎么感觉姑娘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晏京的样子?”
  连陆梧都察觉了。
  顾绥抿唇未语。
  陆梧亦步亦趋地跟着,侧头打量着他,像是要从他反应看出些什么,顾绥被他盯得不耐,斜睨了他一眼,陆梧连忙堆起个谄媚的笑,举手发誓:“属下可没有看热闹的意思,我就是有些想不通,前段时间你们不是挺好的嘛,又是雨夜送行,又是疗毒治伤的……姑娘分明就是对您有情意的。”
  从花月夜出来后,两人表面没事儿。
  实际上目光流转间,总有种难言的默契和温柔,那种氛围连枕溪那个木头桩子都看出来了,还晓得退避,让他们独处。
  这不就挺好的吗?
  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样?
  “公子,说说呗。”
  陆梧见他不说话,壮着胆子催促,“万一你们有什么矛盾,说不定我还能想个解决的办法呢!”
  “你解决不了。”
  顾绥不咸不淡道,“她离开双白城有事要办,未必能与我们一路同行。”
  而他们,势必要返回皇城。
  陛下那边早就在催了。
  要不是汝南突发疫症,这会他该带着蒋春山出现在晏京的皇极殿,说不定连幕后主使都揪出来,查办完了。
  “啊?”
  陆梧惊讶地张大嘴,久久难以合拢,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怪他们相处得太融洽,彼此的身份又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他下意识忽略了姑娘从一开始与他们同行的缘由。
  两人才刚明了彼此的心意,这便要分开了?
  陆梧立马摇了摇头。
  如柳烟客之流不怀好意的人实在太多了,姑娘一个人行走江湖可不安全!再说了,她要查什么,他们可以帮忙啊。
  “公子,你问过姑娘的意思吗?”
  陆梧试探地问。
  顾绥沉默须臾,摇了摇头,他怎么问?有些话问出口便像是在强求,她是那样恣意鲜活的人,他不想成为她的束缚和拖累。
  “你不问怎么知道她是个什么想法。”
  陆梧一阵哑然,“万一她事情没有太多进展,无所谓去哪儿呢?万一她觉得目前可以以为你解毒为重,暂压其他事呢?”
  顾绥瞥他一眼。
  他嘴里的万一可真是太有目的性了,就差直接说她要和他们一起去晏京了。
  陆梧看出他眼里轻嘲之色,一琢磨也觉得自己这话太有偏向,轻咳一声掩饰好自己的尴尬,理直气壮道:“反正我觉得您得问一问,您也别想着什么不想以情意相挟,困住了她,心有挂碍之人,甘愿为情自缚,这才是常理。”
  “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顾绥听到这儿,怪异的又瞥了他一眼。
  还真给他说中了。
  这货每天正事儿不干,一点活络的心思全用在他这个公子身上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
  顾绥闲庭信步,意味深长地道:“你确实到该成家的年纪了,等回到晏京我就让人去安排。”
  “别啊公子。”
  陆梧没想到城门失火一下子烧到了他家门口,顿时大惊失色,“您可千万不能乱点鸳鸯谱啊,我这人丑脾气差的,别连累了人家姑娘……”
  一句成家让陆梧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
  他追着顾绥又是讨饶又是求情。
  一直到地穴深处,顾绥也没有松口,陆梧宛如霜打的茄子,低头耷脑,生无可恋,阿棠一回头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好奇:“你这是怎么了?”
  “别理他。”
  顾绥轻道:“他这是高兴过头了。”
  “高兴?”
  阿棠又上下打量了一圈,怎么也没办法从他这副如丧考妣的脸上看到半点高兴的模样,顾绥看了他一眼,陆梧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我真是太高兴了,脸都笑僵了。”
  阿棠不知道他们主仆俩在搞什么新花样,无所谓的笑了笑。
  众人围在棺木旁,借着石壁上夜明珠的光,打量着棺木里的人,见有人凑得太近,阿棠连忙提醒道:“她身上的毒外溢,连带着棺材也染了毒,你们抬棺的时候须得小心些。”
  他们来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还带了浸过桐油的棉布手套和绳索,负责抬棺的几人上前开始商议着要怎么挪棺,其他人则在周围闲逛。
  等他们把棺木挪到地穴外,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顾绥以掌力震碎周围树干,着人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陆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油,看向阿棠,“姑娘?”
  “倒吧。”
  妇人的脸九年不见阳光,一片惨白,火油泼在棺木上,溅到她的脸上,污了那一成不变的平静,她像是被藏起来随意摆弄的布娃娃,终于在腐朽中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阿棠掏出火折子,拔了塞,火苗腾得蹿起。
  她走近棺木,隔着一段距离端详着那里面的人,妇人五官柔美,水一般温和,是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的长相。
  “前辈,走好。”
  阿棠敛眸退了两步,抛出手里的火折子。
  火苗一落到棺材里,沾到火油,瞬间燃了起来,不多时便以燎原之态包裹了整个棺材,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那张脸在大火中模糊。
  腐烂。
  化成黑灰。
  他们静默的看着,知道汝南城疫症的前因后果,他们可以责骂唐家父子,以最严厉的刑罚处置二人,可唯独这个人。
  一切祸事因她而起。
  她却最无辜。
  以纯质之仁心,求苍生之大义,奈何人心之私,毁她心血清名。
  何其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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