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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钻空子,送你走!


周围所有人都远远避开了。
  只剩下阿棠与蒋春山,舱内掌了一盏灯,孤孤零零的,豆大的火苗只能照见那方寸之地。
  蒋春山跪坐在小案后。
  看到她来,错愕一瞬,近乎本能般紧张起来,此时,此景,由不得他多想,蒋春山捏紧了怀中的铁链,目似锋刀,迎上她,“你来做什么?”
  “见到我,蒋大人似乎并不高兴。”
  阿棠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一笑。
  如此昏暗的光线里,这点笑意被阴影一燎,化作了无尽的森冷对着蒋春山兜头罩下,他凝眸与她对视片刻,“难道你是来放我走的?”
  “这句话不对。”
  阿棠纠正道:“我是来送你走的。”
  一字之差,结果天差地别。
  蒋春山瞳孔蓦地一紧,跪坐起身,铁链一个不注意从他怀里滑了下去,丁零当啷乱响一通,然而这杂音再多,也没有他心乱。
  “你,你不是都与我商量好了……为何出尔反尔!”
  “我凭何要与骗子讲道义?”
  阿棠说到骗子加重了语气,似笑非笑道:“蒋春山,你不会真的以为凭三言两语就能逼得我投鼠忌器吧?你说我是前朝皇室之后,叛贼作乱难逃至此,可谁会让一个年仅八岁的帝女到处奔波招摇?”
  “她能做什么?当靶子吗?”
  蒋春山被她问得一噎,刚要说话,阿棠却继续往下说:“还有你说的那些事儿,倘若我真是前朝帝女,早在九年前,你就该把我的画像公布出去,借此向朝廷卖好,若布局得当,追杀之时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也不是不可行。”
  “可你没有,为什么?”
  她盯着蒋春山,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根本不确定我的身份!”
  “我当时的确奉命追杀前朝余孽。”
  蒋春山咬死这句话,阿棠看着他固执生硬的目光,不由得笑了笑,“这只能证明我曾意外搅入了你们的争端中,蒙受无妄之灾。”
  “不可能。”
  蒋春山狠狠摇头,咬牙切齿道:“如果你不是桓氏之后,那人为何要拼死保护你,他自己尚且断了腿,中了好几刀,还要为你引开追兵乃至最后突围无望,坠崖而亡。”
  “前朝宗氏与桓氏共天下。”
  “那宗家小儿来时身边高手如云,还拿出了证明身份的物件,我家那老货亲自把关绝不会错,要不是他身上放了南边用来追踪的蛊虫,我也不能肯定是他……他的命绝不会为一个无足轻重之人而舍。”
  “你的年岁和帝女对得上。”
  “当时又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几次三番为救你赌命……我没骗你……”
  他对着阿棠言辞恳切:“我真的没骗你……”
  阿棠下意识蹙了下眉。
  按照他的说法,逃命途中,她是与人一起的,可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个为她舍生忘死的少年更像是被凭空杜撰出来,扰乱她思绪的。
  “这些不重要了。”
  话音落,顾绥面色发僵,意识到她杀心已绝,张嘴就想要呼救,然而阿棠比他的动作更快,指尖寒芒一闪,银针瞬间刺入他的穴位。
  他张了张嘴,像是被人强制掰住了下颌。
  合不住也张不开。
  只能发出‘啊啊’的破碎腔调。
  阿棠绕过小案朝他走去,蒋春山连蹬带爬往后挪,铁链发出刺耳的拖拽声,她面无表情道:“所以你也不确定我的身份,你当时想抓的,只是那个姓宗的少年……而我,只是凑巧出现在那周围,成为了你的猎物。”
  不得不说,她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蒋春山喉咙滚动,拼命想要发出声音,奈何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棠走到近前,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拽起,“蒋春山,你真的很会钻空子,害我凭白担心忧虑了这么久,险些着了道。”
  “不管你想杀的是谁,你的确害了我。”
  “所以我杀你,你不冤。”
  阿棠抬脚在他膝盖上猛地一踩,一道清脆的骨裂声传来,蒋春山登时浑身紧绷,抽搐不止,剧痛之下想要嘶吼也难以如愿,像一场滑稽的哑剧。
  不等他抱着腿哀嚎,阿棠又是一脚踹在他心窝。
  他整个人滑出数米,撞在墙壁上,噗的呕出口血来,阿棠追了过去,挥拳而上,猎猎生风,像是要把压抑在胸膛里的那股气全部发泄出来。
  她忘不了那诡谲幽深的密林,赤脚踩在砂石路上,钻心的疼痛,身上刀口撕裂发热,腐烂流脓还要拼命奔跑的绝望……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
  顾绥站在甲板上,负手眺望远方,陆梧和枕溪站在不远处瞧着,气氛很是微妙,“你说姑娘她去找蒋春山做什么……”
  他用手肘杵了下枕溪。
  枕溪目不斜视道:“大人既然同意了,不论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我真是多余跟你浪费唇舌。”
  陆梧小声嘀咕着,朝着长廊那边扫了眼,结果下一瞬就看到阿棠走了出来,一步步朝他们而来。
  夜色很深。
  她走到近处陆梧才发现她袖子上带着血,急问:“姑娘你受伤了?蒋春山干的?”
  “不是。”
  阿棠没多说,往顾绥走去,这时顾绥也察觉了她的到来,转身轻飘飘扫了眼,对枕溪道:“去处理干净。”
  他说的处理。
  枕溪眼底掠过抹暗光,抱拳离开,陆梧视线在他们两人中间转了转,犹豫片刻后追着枕溪跑了。
  阿棠走到甲板上,与顾绥并肩而立。
  看着江面上那一轮圆月,风拂去她身上的血腥,她深吸口气复又吐出,像是把这段时间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今晚月色真好。”
  “我也觉得。”
  顾绥笑了下。
  静静地陪她吹着风。
  陆梧和枕溪两人进了蒋春山的舱房,看到那靠坐在墙边,浑身变形扭曲,鲜血淋漓的人,同时一怔,陆梧快步走到跟前,在他脖颈上按了按,“死了。”
  他震惊地看向枕溪,“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让姑娘下了这么重的手?”
  “你想知道?”
  枕溪环顾一周,随意道:“去问啊。”
  “我不去。”
  陆梧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公子都避让出那么远,留姑娘一人前来,他凭什么去刨根究底,叹了口气,早知道是处理这种事儿,他就不来了。
  深更半夜去抛尸,真够晦气的。
  “随便找个地儿一丢好了,这种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省得还要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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