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费最后核实清楚了,孩子回去上课了。
但老周再也没在站点说过一个多余的字。
一个月后,他辞了职。
走的那天傍晚,他站在站点门口,突然蹲下去了。
四十六岁,一米七五的男人,蹲在水泥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二十多个快递员从他身边经过。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老周走后第三天,赵芳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女儿在洛杉矶一个夏令营里,穿着两千块的防晒衣,举着冰淇淋。
配文:【宝贝第一次出国,妈妈好想你】
蓝天,白云,棕榈树,碧蓝的泳池。
老周的八千块在里面。
第二个是小林。
小林二十三岁,去年冬天刚入职。
干了两个月,赵芳说他丢了二十三个件,扣了五千。
小林没有老周的胆子,他连问都不敢问。
签字,转账,低头走出办公室。
五千块是他当月全部的工资。
扣完之后,他交不起房租。
房东给了他三天宽限。
第四天,换了锁。
他的衣服被装在两个黑色垃圾袋里,丢在楼道口。
那三天他住在桥洞底下。
后来他跟我说那三个晚上的事。
他在笑,但眼睛没在笑。
"禾姐,桥洞底下的风不是吹的,是钻的。"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睫毛上面结了一层霜。"
小林后来也走了,去了外地,听说在工地搬砖。
他走的那个月,赵芳发了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一个香奈儿的小号包,一万八。
配文:【辛苦一年了,对自己好一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