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来了?今天不用跑单啊?"
"今天休息。"
"休息好,你平时太累了。"
我坐在病床边给她削苹果。
削到一半,她忽然说:"小禾,手术费到底凑齐了没有?你别骗我。"
刀停了一下。
"快了妈。"
"你这个快了说了半个月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真没有。"
我妈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她转过头去看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天井和灰扑扑的天。
"你爸走的时候,"
"你也说没事。结果呢,十二万的债,你一个人扛了三年。"
她回过头看我,眼睛红了。
"小禾,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鼻子一酸,低头使劲削苹果。
晚上回家,我把两段录音、十四个快递员的联合声明、所有的截图和记录,打包压缩成一个文件。
然后翻出了一个人的微信。
严秋。
本地一家新闻媒体的记者。
我之前送快递的时候认识的。
她住在我的片区,每次拿快递都会跟我聊两句。
有一次下暴雨,我浑身湿透了还在送件。
她从门里探出头来,一把拉着我进了屋,塞给我一杯热水。
"你们快递员太不容易了。"
我说:"习惯了。"
她说:"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你找我。我是记者。"
那时候我笑了笑,以为是客气话。
严秋很快回了消息。
【小禾,我看了。这个事情量级不小。我明天能采访你吗?】
我回她:【可以。】
【你想好了?报道出来之后,你在这个行业可能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道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的裂纹。
回了四个字。
【怕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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