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裴苏番外二
好不容易忙完了葬礼最后的收尾，医院那边又打来电话，有个急诊病人需要紧急手术。
裴叙白原本准备回家，不得不掉头去医院。
他给苏清荷发了条消息：【医院有急，忙完会尽快回家】
等了两分钟，没有收到苏清荷那边的回复，裴叙白只能将手机关机，一边查看护士递来的病人病例情况，一边快步穿过走廊，去换手术服。
一忙起来，时间如流沙。
等他手术完走出那道门，患者家属们立刻围上来，眼含热泪却又无比真挚紧张地盯着他。
他不紧不慢地摘手套：“手术很成功，患者再观察两个小时就可以转入正常病房了。”
家属们不停感谢，裴叙白却只注意到走廊的光线很亮堂。
这场手术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天都亮了。
他昨晚给苏清荷发消息，说了会回家的……
他快速换下手术服，跟另一位医生交接病人手术后的注意事项，匆匆开车赶回家。
家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清荷？”
他站在玄关处，朝楼上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顾不得换拖鞋，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楼。
床铺平平整整，原本摆放得满满当当的梳妆台，此刻桌面显得特别空。
心里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拐进了衣帽间，一把拉开柜门。
衣柜里只剩他的衣服，属于苏清荷的女士衣服全都没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占据了整片胸腔，他一边翻通讯录给苏清荷打电话，一边小跑下楼。
电话拨通了没人接，他对着听筒留言：“对不起，本来以为昨晚能回家，没想到耽误到今天早上，你在忙吗？不忙的时候请给我回个电话。”
留言按下发送，裴叙白余光却注意到客厅茶几上突兀地放着一份文件。
他走过去，只是轻瞥一眼，离婚协议书那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他深深蹙起眉，拾起文件翻开。
文件最后一页，女方那一栏已经签好名字，钢笔字迹潇洒恣意。
裴叙白伸出指腹，轻轻碾了碾那个签名。
墨渍早已干涸，指腹一点残余的墨痕都没有。
不是昨晚才签的字。
苏清荷早就计划好要离开的这一天？
“……”
前段时间才大大方方告白说喜欢他，背地里却随时准备好抽身离开。
到底是她的喜欢太廉价，还是她从始至终说的喜欢，都是在唬他？
裴叙白将那份离婚协议放回桌上，没再看一眼。
他亲自开车去了一趟苏清荷上班的医院，却得知她今天请假，压根没去医院。
电话打通始终没人接。
担心苏清荷出意外，裴叙白给秦不舟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被秒接，他立刻道：“清荷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你能不能……”
他想麻烦秦不舟动用资源帮他查人。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不舟那头打断：“你们吵架了？”
裴叙白默了默：“算是吧。”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再次传来声音时，是黎软带着几分急切的嗓音：
“你自己也是医生，最清楚怀孕带给女孩子的激素改变有多大，有什么矛盾多让着她一些不好么，为什么要跟她吵？”
裴叙白认真解释：“严格来说不算吵架，昨晚我们约了谈事，但我有一场紧急手术……”
他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叹息：“等我回家，她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纸离婚协议。”
黎软琢磨了下：“清荷不是个小气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要跟你离婚。”
裴叙白闷不做声。
听筒那边传来秦不舟低沉稳重的嗓音：“不管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苏清荷。”
黎软也冷静下来，跟裴叙白道：“我先帮你联系她看看，说不定她没有出事，只是不想接你的电话。”
“嗯。”裴叙白应了一声，“有消息先回我电话。”
约莫等了十分钟，裴叙白接到黎软的电话。
苏清荷没出事，回娘家海市了。
裴叙白没有耽搁，定了最早班的飞机赶往海市。
抵达海市已经是下午了，裴叙白打车前往苏家别墅。
别墅是中式园林风格。
管家一路小跑上前迎接裴叙白：“裴姑爷来了，正好今天先生太太都在家呢。”
裴叙白从不空手来苏家，但这趟过来，他顾不上礼节，边往别墅的方向走，边问管家：“清荷在家没有？”
“在的。”
裴叙白松了口气，脚步不自觉走到更快。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苏父的怒声。
“你确定你说的是离婚？裴老爷子刚过世，你日子就不过了？！”
苏清荷：“这婚本来就是因为裴爷爷而定下，现在裴爷爷去世，自然也跟着不存在了。”
“混账东西！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怎么可能你说不存在就不存在？”
苏母在一旁唉声叹气，忍不住插嘴问：“你跟叙白吵架了？”
苏清荷低垂着眼，认真想了想：“没有。”
苏母：“那……是他变心了？”
苏清荷想当然道：“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心思从来都没在我身上，谈不上变心。”
苏母：“……”
裴叙白脚步顿在客厅门边，心口莫名被苏清荷的那句话刺了一下。
苏父恨铁不成钢：“嫁进裴家三年都哄不住丈夫的心，你有什么用？！”
苏清荷一副破罐破摔的语气：“我没什么用，我纯废物一个，我的婚姻并不能给苏家带来什么好处，我离婚的事，不是回来商量，是通知苏家，您改变不了什么的，就当白养我好了。”
“你说什么？！”苏父火气上涌，怒意蹭蹭烧到头顶，“逆女！”
苏母几乎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赶忙拉住苏父，跟苏清荷说：“看把你爸气的，还不快跟你爸道歉。”
苏清荷沉默，也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只不过这些话全都是些不中听的大实话罢了。
苏父怒火中烧，根本不是苏母能拉得住的，朝苏清荷的脸颊扬起了手掌。
“爸！”
门口传来裴叙白儒雅清冽的嗓音。
苏父的手僵在中途，目光落在他身上，情绪一时收不回来，只悻悻背过身，生闷气。
裴叙白绕过茶几，坐到苏清荷身边，单手揽住她的肩头。
只这一个温柔的动作，像是来给她当靠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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