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哪个狗？
苏荷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宾利的后座上，手里拿着楚行霄刚给她的那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苏荷捏了捏，挺厚实。
“下周的行程安排。”楚行霄靠在另一边闭目养神，“还有一个新项目的资料。你回去看了，明天早上给我汇报。”
苏荷：“……”
刚才的感动瞬间喂了狗。
果然，资本家的饭不是白吃的。吃完了还得干活。
“知道了。”苏荷把文件袋塞进包里，小声嘀咕，“剥削阶级。”
楚行霄没睁眼，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苏荷转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那个存折上的数字。
一百万，五百万，再加上工资和奖金……
只要再熬几个月，等那个秘密账户里的钱够了，她就带着那一箱子设计稿远走高飞。去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开个小工作室，养只猫，再也不用看这群男人的脸色。
想到这儿，苏荷觉得脖子上那条九千万的项链也没那么沉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谢谢楚总送我回来。”苏荷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冲车里挥手。
楚行霄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不像那个精明算计的苏秘书，倒像个邻家女孩。
“早点休息。”楚行霄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楚总也是。”
宾利缓缓驶离。
苏荷裹紧大衣，转身走进楼道。
电梯坏了，正在维修。
苏荷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爬楼梯。她住六楼，不算高，但穿着高跟鞋爬上去也是个力气活。
爬到三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苏荷停下来，靠在扶手上喘气，顺手掏出手机。
是顾行野发来的微信。
【在哪？】
苏荷翻了个白眼。这人是在她身上装雷达了吗？
【刚到家。顾总有何贵干？】
顾行野：【开视频。】
苏荷：【……】
这大晚上的，查岗查上瘾了？
苏荷没理他，继续往上爬。
刚爬两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江淮。
苏荷愣了一下。这可是稀客。自从拍卖会之后，这位江大少爷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点开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加载出来，苏荷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刚才和楚行霄吃饭的照片。
角度选得很毒，正好是楚行霄给她递盘子，她笑着接过去的那一瞬间。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看，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
紧接着，江淮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苏荷，你真行。】
【前脚刚把我的项链卖了，后脚就跟楚行霄搞在一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在你楼下。】
苏荷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在楼下？
那她刚才在楼下怎么没看见……
不对。
苏荷猛地反应过来。江淮的车可能停在暗处，或者是她刚才只顾着跟楚行霄告别，根本没注意周围。
如果江淮在楼下，那他岂不是看见楚行霄送她回来了？
苏荷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下好了。
修罗场还没结束，这只不过是中场休息。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给江淮回消息，楼道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往下跑。
脚步声很重，带着一股宣泄般的怒气。
苏荷下意识地抬头。
昏暗的感应灯闪烁了几下，照亮了一张扭曲的脸。
江淮。
他没在楼下，他在楼上！他在她家门口堵她！
四目相对。
江淮站在四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她。他眼睛通红，头发凌乱，那身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苏荷。”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终于回来了。”
苏荷握紧手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淮，你冷静点。”
“冷静？”江淮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来，“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难过了三天，想你是不是有苦衷，想你是不是被逼的。结果呢？”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照片。
“结果你在跟别的男人调情！”
“那是工作餐。”苏荷试图解释，虽然她知道这解释苍白得可笑，“楚总是老板，我是秘书，吃顿饭很正常。”
“正常？”江淮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狠狠抵在墙上，“那顾行野呢？也是工作？还有那个沈复，他给你那五百万又是为了什么？”
苏荷被撞得背脊生疼，眉头紧皱。
“你怎么知道沈复……”
“沈复都告诉我了！”江淮吼道，“他说你为了钱什么都肯干！苏荷，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提款机？还是个笑话？”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几乎要嵌进苏荷的肉里。
苏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的火也被激起来了。
“江淮，你弄疼我了！”
“你也知道疼？”江淮红着眼，视线落在她脖子上。
那条蓝宝石项链虽然摘了，但因为之前被顾行野掐过，脖颈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痕。
江淮看着那些痕迹，理智彻底断弦。
“这是谁弄的？顾行野？还是刚才那个楚行霄？”
苏荷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淮忽然低下头，狠狠地咬在她脖子上。
不是亲吻，是咬。
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疯子！”
苏荷拼命挣扎，抬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江淮闷哼一声，不得不松开手，捂着肚子弯下腰。
趁着这个空档，苏荷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楼下跑。
这时候不能回家，回家就是瓮中之鳖。
她脱掉高跟鞋，赤着脚在楼梯上狂奔。
身后传来江淮愤怒的吼声：“苏荷！你敢跑！”
苏荷头也不回，一口气冲出单元门。
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
她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慌乱地四处张望。
这时候打车肯定来不及了。
江淮已经追出来了。
“苏荷！”
苏荷咬牙，正准备往小区外面跑，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忽然从拐角处冲出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行野那张阴沉的脸。
“上车。”
苏荷从来没觉得顾行野的声音这么动听过。
她拉开车门钻进去。
“开车！快开车！”
顾行野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追出来的江淮，冷笑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把气急败坏的江淮甩在身后。
苏荷瘫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出息。”顾行野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扔给她一包纸巾，“被那种废物追得满街跑，苏荷，你越活越回去了。”
苏荷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没力气跟他斗嘴。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开视频吗？”顾行野斜了她一眼，“不开，我就只好亲自来看看你在搞什么鬼。”
苏荷：“……”
这一个个的，都是变态。
“脖子怎么回事？”顾行野忽然问。
苏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刚才被江淮咬了一口，现在火辣辣的疼，估计破皮了。
“狗咬的。”苏荷没好气地说。
“哪条狗？”顾行野眼神一冷，“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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