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
“嗯？”
“以后别做这些了。”
沈离的手停下来，声音有些委屈：“为什么？陛下不喜欢吗？”
“不是。”
夜秦睁开眼，看着她。
沈离的那双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沾着粉末，看起来有些可怜。
夜秦伸出手，帮她把脸上的粉末擦掉，语气里难得温柔：“怕你累着。”
沈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不累！给陛下做东西，一点都不累！”
夜秦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笑了。
苏烟站在金华殿门口，手里拿着那本书。
她等了一个时辰了，福顺说陛下在忙，让她先回去。
她不走，说就在这里等。
春桃在旁边小声劝道：“娘娘，陛下今晚怕不是不出来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改天也是一样的……”
苏烟没动。
她看着金华殿那扇紧闭的门，想起从前，夜秦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等他。
那时候他住的地方很破，连门都是坏的。
偶尔能入宫的时候，她就特地去夜秦住的地方去等。
记得当时，夜秦将一朵野花塞在她的手里，说：“若有一日我能登基为帝，你就做我的皇后吧。”
那个时候她只当是一句戏言。
可如今……
苏烟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书。
书页已经泛黄了。
她自小喜欢读书。
但是我朝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没办法读书。
夜秦那个时候就偷偷从皇家的书库偷出了一本给她，这本书她一直留着。
此刻，听着寝殿里面的欢声笑语，苏烟的心瞬间沉了大半：“走吧。”
春桃连忙跟上：“娘娘，不等了？”
“不等了。”
至少今天是等不到了。
春桃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夜里，沈离已经睡着了。
她缩在被子里，手还抓着夜秦的衣襟。
夜秦没动，就让她抓着，只觉得有些可爱。
他看着她睡熟的脸，想起今天福顺说的。
苏烟今天在金华殿等了大半个时辰，可他都没有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本老书。
那本书他知道。
是他当年送她的，一本很旧的《诗经》。
她一直留着，当宝贝一样。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知道苏烟喜欢读书，就偷来了那本书送给她。
他把书给她的时候说：“等我当了皇帝，给你找最好的书。”
虽然只是小的时候说的话，但是他当时的确是认真的。
后来他真当了皇帝，可是朝臣如虎。
他只能够想尽办法保住苏烟的周全。
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透露。
夜秦低头看着怀里的沈离。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他应该是喜欢苏烟的。
可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太确定了。
第二天一早，沈离醒来的时候，夜秦已经去上朝了。
床头放着一碗粥，旁边还有一碟糖糕。
她坐起来，看见糖糕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别乱跑。
沈离抱着纸条笑了半天。
秀珠进来伺候她梳洗，她一边喝粥一边说：“秀珠，陛下的字真好看。”
秀珠忍不住笑：“娘娘，您昨天还说陛下的粥好喝，今天又说陛下的字好看，在您眼里，陛下什么都是好的。”
沈离理直气壮地说：“本来就是好的。”
秀珠笑着摇了摇头。
等喝完粥，沈离换了衣裳，想去御花园走走。
刚出门，就看见苏烟站在院子外面。
沈离愣住了。
苏烟也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恢复平静。
苏烟上前，微微欠了欠身，说道：“贵妃娘娘。”
沈离连忙回礼：“婉妃姐姐。”
苏烟看着她。
沈离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苏烟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为什么沈离可以活的这么好？
可她的父母兄弟全都死了。
但是表面上，苏烟却没有表露出半分：“贵妃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去御花园走走。”
沈离想了想，又问：“婉妃姐姐要不要一起？”
苏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离会邀请她。
从前沈离，恨不得她死。
现在的沈离，竟然叫她婉妃姐姐？
还问她要不要一起逛御花园？
真是可笑。
“不了。”
苏烟转身就要走。
沈离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回头问秀珠：“婉妃姐姐是不是还是不喜欢我？”
秀珠心里说当然不喜欢你，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娘娘别多想，婉妃娘娘可能是有事。”
沈离“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蹦蹦跳跳地往御花园去了。
苏烟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离就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在御花园乱飞。
一点也没有从前嚣张跋扈的影子。
春桃在旁边小声说：“娘娘，您刚才怎么不跟贵妃一起逛？正好可以跟陛下多说说话……”
苏烟没回答。
跟沈离一起逛？然后呢？
看着她在夜秦面前撒娇吗？
她做不到。
“回去吧。”
苏烟转身往回走。
春桃叹了口气，只能跟在了苏烟的后面。
御书房里，夜秦正在批奏折。
福顺走进来，小声禀报道：“陛下，贵妃娘娘去御花园了，刚才在门口遇见了婉妃娘娘。”
夜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呢？”
“贵妃娘娘邀婉妃娘娘一起逛，婉妃娘娘拒绝了。”
夜秦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刚才知道沈离和苏烟撞上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不是担心苏烟，竟然是担心沈离。
夜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奏折，上面清楚的写着“妖妃huo国”四个字。
他合上奏折，扔到了一边。
“传旨。”
福顺连忙跪下。
夜秦站起来，淡淡的说道：“贵妃贤良淑德，侍疾有功，即日起与朕同寝，一应份例按皇后标准供给。”
福顺愣住了：“陛下，这……皇后标准？”
目前六宫无主，难不成，陛下已经想让贵妃做皇后了吗？
夜秦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福顺，语气淡漠地问：“有问题？”
福顺连忙摇头：“没问题没问题！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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