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曾经以为还算个人
陆枝绵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从身后传来。
“真的是你呀！好巧哦！”
乔以池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社交场合惯用的淡然微笑。
谢斯奕和陆枝绵就站在店门口。
陆枝绵一只手挽着谢斯奕的胳膊，另一只手轻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
整个人几乎贴在谢斯奕身上。
乔以池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要去看旁边的配饰区。
“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逛街呀？”
陆枝绵却不打算就此走开。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乔以池放下画具，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无波。
“和你有关系吗？”
乔以池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陆枝绵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原先的嫉妒感散去不少。
就算她和过去不一样了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孤零零的可怜虫。
“以池真是可怜。”
陆枝绵掩嘴轻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记得以前，你最讨厌一个人出来逛街了，总是要跟在我身后，尤其是斯奕在的时候。”
“现在我都怀孕了，以池还是喜欢跟着斯奕呢。”
这话说得婉转，却字字带刺。
暗示乔以池心机深沉，连她怀孕了都不放过谢斯奕，又暗指她表里不一，做作虚伪。
乔以池只觉得极为好笑。
恰恰相反，以前她是为了黏着陆枝绵，才出来的。
谢斯奕皱了皱眉，看向乔以池的眼神复杂。
今天的乔以池打扮普通，却仍旧美得惊人。
她站在那里，气质沉静淡然，和记忆中那个总是中性的假小子截然不同。
他拍了拍陆枝绵的手，沉声道：“枝绵怀孕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别在做那些害人的事了。
“总之，你自己积点福报吧。”
语气像是劝诫，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评判。
乔以池轻轻牵了下嘴角，目光清凌凌的，带着冷意。
“不劳陆小姐和谢先生费心了。”
乔以池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一个人出来逛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至于麻烦与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总比有些人，明明心里揣着算计，面上却要装出十二分的体贴周到，那才是真辛苦。”
她意有所指，眼神淡淡扫过陆枝绵依旧平坦的小腹。
“有这份闲心关注别人家的事，不如多静养安胎，毕竟，身体是自己的，戏演多了，也伤神。”
这话直白犀利，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陆枝绵的伪装。
陆枝绵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
她受惊般地往谢斯奕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颤抖的委屈：“斯奕，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只是担心姐姐。她怎么能这样想我，还诅咒我们的孩子……”
她仰头看着谢斯奕，泪光盈盈，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知道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对我有误会，可孩子是无辜的呀……”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乔以池摇了摇头，对过往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谢斯奕还以为她在说自己。
顿时，他怒道，“乔以池，你最好收起以前那些心思，我和枝绵就要结婚了，你别再想方设法地靠近我！”
陆枝绵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以池，我和斯奕是真心相爱的，难道你还要做什么吗坏事吗？你就不能祝福我们吗？”
“祝福？”乔以池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陆小姐，你是不是戏太多了？我对你们俩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真心相爱也好，逢场作戏也罢，都与我无关。”
她转身对导购说：“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等等。”
谢斯奕突然开口，他推开陆枝绵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住乔以池。
“乔以池，我们谈谈。”
陆枝绵脸色大变：“斯奕！”
乔以池头也不回：“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
谢斯奕坚持道，声音压低，“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当年的事……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找个地方，好好说清楚，行吗？”
这话说得暧昧，仿佛两人之间真有什么未了的情愫。
陆枝绵在一旁听得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脸上却还要维持着楚楚可怜的表情。
乔以池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谢斯奕。
那眼神太过清澈，太过淡然，像一面镜子，照得谢斯奕竟然有些心虚。
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刚才还端着架子教训她，现在整这出又是想干嘛？
“谢斯奕，”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平静无波。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对你，早就没有任何‘气’了。至于误会——”
她轻轻摇头，“我们之间最大的误会，就是我曾经以为你算个人。”
谢斯奕脸色骤变。
陆枝绵趁机上前，拉住谢斯奕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斯奕，你别这样……以池她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不要打扰她了……走吧，好不好？”
她说着，另一只手又抚上小腹，暗示意味明显。
乔以池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她拿起导购递过来的包装精美的购物袋，淡淡地说：“让让，你们挡着路了。”
“以池！”
谢斯奕还想说什么，却被乔以池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还有，谢先生，麻烦你管好你的妻子。”
乔以池的目光落在陆枝绵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整天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抢别人的东西，怎么在男人面前演戏。我有我的生活，请你们，离我远一点。”
说完，她拎着购物袋，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向店外走去。
陆枝绵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底发寒，却还是不忘演完最后一场戏。
她靠在谢斯奕怀里，小声啜泣。
“斯奕，以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抢她的东西，我只是爱你呀……”
谢斯奕机械地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追随着乔以池离去的背影。
她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曾经以为你算个人”——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乔以池看他的眼神里，连失望都没有了，只剩下彻底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恨更让人难受。
“斯奕，我们走吧……”
陆枝绵拉了拉他的衣袖。
“等等，以池，她这是去哪了？”
陆枝绵突然倒抽一口凉气，手指指向乔以池去的方向。
她直接进了刚才两人出来的童装店。
童装？
难道乔以池……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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