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城。
维文特球馆。
媒体中心。
距离《Bang Bang》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但这里的空气,依旧紧绷。
如果说球馆里第三节的比赛靠的是身体对抗与技术博弈,那么此刻的媒体中心,更像是另一片战场。
信息、判断、立场与话语权,在无数道镜头和问题之间暗中角力。
镁光灯亮得有些刺眼。
快门声此起彼伏,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白噪音。
每一次闪光,都像是在试图捕捉刚刚那场演出所代表的意义。
采访台前,苏晚晚、凯斯、拉娜并排而坐。
她们已经换下了那身在舞台上几乎具有侵略性的金色演出服。
苏晚晚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没有多余装饰,内搭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
她的长发被松松挽起,发尾垂在颈后。
额前几缕碎发没有刻意整理,显得随意却不凌乱。
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舞台痕迹。
只在眼尾保留了一点锐利的线条,让人仍能一眼辨认出刚刚站在光束中央的那个人。
凯斯坐在她左侧。
黑色皮衣,拉链随意敞着,里面是一件无图案的背心。
她没有化妆,皮肤带着运动后自然的红润,眉宇间那股桀骜的攻击性收敛了不少。
但眼神仍旧锋利,像一把刚刚归鞘的刀。
拉娜坐在最右侧。
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颜色深得近乎夜色。
长发披散在肩头,妆容是她一贯的复古风格,红唇、淡眉、克制而稳定。
她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平和,仿佛外界的喧闹只是隔着一层玻璃传来。
整个人像是一帧被定格的老电影画面。
三个人,风格截然不同。
却在同一张采访台上,形成了一种极难复制的平衡。
集体采访很快开始。
能进入这一轮提问的,几乎都是一线媒体。
问题抛出的速度很快,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
“斯凯,”一名欧美媒体记者率先开口,“你从观众席走向舞台的那一刻,被认为是整场演出最大的惊喜之一。这个设计是临时决定的,还是早就计划好的?”
凯斯微微向前倾身,靠近麦克风,声音还有一点未完全恢复的沙哑,但语调清晰直接。
“不是临时起意。”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苏晚晚,“是她的主意。”
现场有一瞬间的细微骚动。
凯斯继续说道:“她跟我说,如果我们只是从后台走出来,那就只是另一场表演。但如果我们从人群里站起来,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就在你们身边。”
“我一听就觉得,这想法真的很棒。”
“拉娜,”另一位记者接过话题,“你最后那一段吟唱,几乎完全改变了现场的情绪走向。为什么要在这样一首极具攻击性的歌里,加入这样的说唱?”
拉娜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措辞。
几秒后,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个媒体中心安静下来。
“因为爆炸并不是终点。”她轻声说,“极致的能量之后,总会留下回声。”
“我想表达的,是火焰熄灭之后,空气里仍然残留的温度。那是一种还没有结束的感觉。”
她停了一下,目光转向身旁的两人。
“是她们创造了爆炸。”
记录声再次密集响起。
“苏晚晚小姐,”一位亚洲面孔的记者举手提问,语气难掩兴奋,“您的表演中段,被很多评论形容为极度克制却极度危险。那种对身体、节奏和情绪的掌控力,是如何形成的?”
苏晚晚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舞台上的那种笑,而是一种演出结束后才会出现的、略带松弛的笑意。
“我不太把它当成一种风格。”她说,“对我来说,那只是我理解音乐的方式。”
“当节奏进入身体,你不需要刻意去设计动作,它自然会发生。”
她略微停顿,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些。
“至于掌控力,”她看向凯斯,又看向拉娜,“那来自信任。”
“有人冲锋,有人托底,有人收束。我的稳定,很大一部分来自她们给我的空间。”
这个回答,显然让不少记者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三位的合作被认为是今年最成功的跨界之一,”
又有人问,“这是一次短期合作,还是更长期计划的开始?”
凯斯抢先开口,语气干脆:“是苏晚晚带着《Bang Bang》找到我们。她把想法说完,我和拉娜几乎没犹豫。”
她耸了耸肩,露出一个带点玩味的笑。
“至于以后?今晚很爽。先记住这一点。”
没有承诺,却比承诺更让人浮想联翩。
当格莱美被提及时,现场的气氛明显微妙了一瞬。
问题最终还是落在了苏晚晚身上。
她坐直身体,神情变得格外稳重。
“我们很感激所有评价。”
她说,“伯恩斯坦先生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前辈,他的肯定意义重大。但奖项从来不是我们创作的起点。”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
“今晚,我们只是想把音乐带到这个空间里,和所有人共享。”
“如果这能触动一些人,或者让行业多看到一种可能,那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个几乎无可挑剔的回答。
集体采访在掌控之中结束。
随后,三人被分别引导至不同的采访间。
苏晚晚所在的那一间,空间最大,人也最多。
欧美主流媒体、亚洲媒体、华语媒体几乎占满了座位。
她是这次合作中最受关注的变量,也是连接不同市场的关键人物。
问题一轮接一轮。
从创作灵感,到排练细节;
从舞台设计,到文化身份;
从个人表达,到市场视角。
苏晚晚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回答不急不躁,逻辑清晰,必要时会用一些轻松的比喻化解紧张气氛。
她谈音乐时专业,谈舞台时具体,谈到自己站在国际舞台上的位置时,既不回避,也不夸张。
一切顺利得近乎理想。
直到主持人示意,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
不是英语。
而是字正腔圆的华夏语。
那声音不高,却在一片英文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
“苏晚晚小姐,您好。”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转了过去。
一个年轻的男记者站起身,穿着普通的西装,面孔并不张扬。
他举着话筒,表情平静,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专注。
“我是《星闻快报》的记者,王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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