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各位。”
苏晚晚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并不高，却通过桌前的麦克风，被完整而清晰地送进采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激烈的起伏，甚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没有再看王哲一眼。
仿佛这个人、这个问题、乃至刚才那段不堪的对话，都已经被她彻底排除在视线与思考之外。
她只是朝着采访台另一侧，那些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记者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最后的致意。
随后，她转身。
动作干脆，没有迟疑。
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而规律，一步一步，朝着侧门的出口走去。
在她身后，助理和安保人员迅速跟上，形成一道自然的保护线。
“苏小姐！请等等，”
“苏晚晚小姐！能不能再回答一个问题？”
“关于那些传言，我们只是希望您，”
零碎而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人下意识地站起身，
王哲的显得尤为刺耳。
但苏晚晚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她像是完全没听见那些呼喊，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迅速穿过通道。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将所有喧闹与窥探彻底隔绝在外。
采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哗然四起。
“What the hell just happened?”
一位CNN的记者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眉头紧锁，“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一名路透社的记者摊了摊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仍站在原地的王哲身上，语气里没有掩饰的不快：“那个提问的人，问了非常恶心的问题。”
“什么问题？”CNN记者追问。
“关于她和贾斯汀的绯闻，”路透社记者顿了一下，语气明显冷了下来，“还有暗示她和迪士尼高层存在不正当关系。”
“Oh, Jesus…”
CNN记者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嫌恶，“难怪她会直接走人。这太过分了。”
“在这样一场史诗级演出之后，抛出这种问题，”他摇了摇头，“简直就是职业自杀。”
“不是自杀，”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响起，“是习惯性作恶。”
说话的是一位美联社的华裔记者，年纪不轻，普通话带着一点海外口音，但字句清晰。
他刚才全程听懂了提问内容，此刻脸色相当难看。
“这个《星闻快报》，我知道，”他冷冷地说，“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博眼球不是第一次了。”
“把女性艺术家的成功，硬往靠关系上扯，这是他们最擅长的套路。”
他看向王哲，目光毫不掩饰厌恶。
“苏晚晚没有当场发火，已经是极有修养了。换成别人，泼他一脸水都不算过分。”
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采访间本就不大，再加上翻译和懂中文的记者不断补充说明，很快，几乎所有人都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向王哲的目光，迅速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好奇，到此刻的疏离、鄙夷，甚至隐约的愤怒。
在这种全球顶级媒体云集的正式场合，用如此充满性别歧视和恶意揣测的问题，去逼问一位刚刚完成职业生涯高光舞台的艺术家。
这不仅仅是在冒犯苏晚晚。
在很多人眼里，这更像是在拖所有认真做新闻的同行下水。
王哲显然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急转直下。
他脸上那点刚才还若有若无的兴奋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局促。
他低头收拾着桌上的录音笔和笔记本，动作有些慌乱，像是急着脱身。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ESPN的一位资深现场记者。
圈内有名的火爆脾气，做事直接，向来对垃圾问题深恶痛绝。
他刚才并不在提问区，但已经通过同事迅速了解了情况。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径直挡在了王哲面前。
“Hey.”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王哲一愣，下意识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肩背宽阔的白人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What… what do you want?”
他的英语明显有些发虚。
“我想干嘛？”ESPN记者冷笑了一声，用英语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刻意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我想让你知道，什么叫基本的职业操守。”
他往前逼近一步。
“什么叫尊重艺术家。”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冷得像刀，“什么叫别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在别人最光彩的时刻，散发恶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在周围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抬起穿着厚重工装靴的右脚，狠狠踹向王哲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撞击声，在采访间里炸响。
王哲完全没有防备，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踹得向后飞去。
撞翻了身后的两把空椅子，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光洁的地板上。
手里的录音笔和笔记本脱手飞出，在地面上滑出很远。
“Holy shit！”
“Jesus Christ！”
惊呼声此起彼伏。
椅子被撞倒，记者们下意识后退，有人条件反射地举起了相机。
闪光灯在一瞬间疯狂亮起。
哪怕所有人都清楚，动手不对，但这一幕，无疑已经成为无法忽视的爆点。
王哲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脸色惨白，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粗重而急促的喘息。
ESPN记者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在极力压制情绪。
他指着地上的王哲，声音低沉而愤怒：
“这一脚，是替所有认真做音乐、却被你们这种人用肮脏问题骚扰的艺人踹的。”
他顿了一下。
“滚出去。”
“你不配站在这个房间。”
场面，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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