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乌黑厚重的云层笼罩着整座城市,杭市今日的雨水才终是落下。
林盛夏倚靠在窗边,肩膀上披着何姨下去前拿来的乳白色的披肩,她微仰起头,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滴。
雨滴落得很快,一颗接着一颗,连成线似的。
林盛夏不太喜欢阴雨绵绵的天气。
前世她下葬的时候是雨天,段聿川自杀那天是雨天。
今天,也是。
雨水在林盛夏看,成了不祥的预兆,坏事来临的预警。
明明只是几滴毫无轻重的雨水,却能轻易将她的心情搅乱彻底。
但她眼神还是紧盯窗外,逼迫自己不要再低头,不再去看之前的照片。
林盛夏吃完饭上来之后赶紧把照片同步到ipad上面,虽然手机勉强还能正常使用,但她心里总发慌。
同步显示完成,还不放心地检查起有没有遗漏。
这一看,林盛夏就入了迷。
每一张照片都停留了很久很久,她才大梦初醒般翻下一张,然后再次停留。
最后一张,是他们那天拍的大合照。
照片上的幸福氛围溢出屏幕,好像触手可及,但伸出手却发现已经成为过去。
什么也摸不到,一手的空。
林盛夏刻意似的,先是看看两边的陈闻安、宋倾他们,接着把目光落在林奶奶慈祥的笑容上。
内心不知名的情绪斗争了许久,林盛夏才抬起视线放到照片中心的自己和段聿川的脸庞上。
这张照片她拍完后也看过,随意扫了一眼。
或许是当时处在虚幻的幸福假象当中,不需要靠照片怀念什么,所以没太去在意。
所以她现在才注意到,这张照片上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看向镜头,而她身边的人,是在看她。
段聿川嘴角带笑,笑容温柔,眉眼也是。
他眼神中的贪恋之意被相机定格,轻易便品味出来。
其他人的眸底倒影着烟花绚丽的色彩,只有他的眼睛里,倒影着林盛夏的身影。
林盛夏心脏狠抽动一下,似是心悸。
她伸手捂在胸口,见鬼一样,一下子把ipad的熄屏丢在床上。
随后起身,走到窗户边,孤身站了良久。
她思考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收拾东西,搬出北湾,再去和段聿川办理离婚事宜。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顺顺利利地完成结束。
但她莫名讨厌,心里可笑地期盼着不要那么顺利。
心中繁杂交错的情绪是为什么,其实林盛夏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可她并不想承认。
林景臣的事情,终究是影响到了她。
林盛夏一直在想,段聿川为什么不想跟她离婚呢?
想来想去,也只敢想问题,不敢奢望答案是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句话,用来形容林盛夏现在的矛盾挣扎,再合适不过了。
她和宋倾说了自己的担忧。
怕自己主动后成为跳梁小丑,怕答案又是自作多情。
宋倾耐心地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夏宝,好的感情是不会让你整日担惊受怕的。”
一句话,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接着击碎林盛夏试图努力的最后勇气。
下一句是什么,宋倾没说,林盛夏默默在心里补上。
如果不确定是在被爱当中,那可能是因为对方不够爱。
不够爱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林盛夏收回目光。
段聿川离开了四小时三十二分钟,而她纠结了三小时五十分钟。
已经够了。
她动身,打算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路边梳妆台,放在上面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是陈闻安的来电。
林盛夏伸出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拿起电话。
屏幕的触控有些不太灵敏了,她划拉了好几下,电话才接通。
“喂小嫂子!段哥喝酒进医院了,现在在手术室,你快来中心医院。”陈闻安的声音盛满焦急。
他压根没给林盛夏说话的机会,说完这一句之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他这话也不算欺骗林盛夏吧,毕竟段聿川确实是进了医院。
急性阑尾炎。
这一出,是陈闻安也没想到的。
段哥还……挺争气?
林盛夏刚听了一句就被挂了电话,还没反应过,已经下意识拔腿走出几步。
手搭上卧室门把手了才反应过来。
陈闻安在,要她去干什么?
她过去又没什么用……
卧室把手回弹,林盛夏往回迟缓走了两步,步伐速度快起来进了衣帽间。
她速度极快的找出一身衣服换上,手搭摁下把手,风一样出了卧室。
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次她喝醉酒了,段聿川也去接了她,在医院彻夜不休地照顾了她一整晚。
林盛夏想着,两个人离不离婚是另一回事。
但她,不应该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至少得去看看。
她找了借口,成功说服自己。
下雨天不好打车,张叔开车送她去医院。
迈巴赫后座,林盛夏手心紧握着那部破碎的手机,怕陈闻安再有事情给她打电话接不到。
雨幕越来越连绵,噼里啪啦的雨声,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林盛夏着急到额头冒出密匝匝的虚汗,几次三番想开口,又因着下雨的缘故,没敢去催张叔车速加快点。
市中心医院离北湾距离不近,大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医院大门口。
“夫人,伞……”张叔正要把伞递给林盛夏,一转过头,后座已经没了人。
只有打开车门的一会,飘进车内,滴在座椅上的些许雨水。
林盛夏早就等不及了,哪还能想起打伞的的事情,顶着猛烈的风和雨水,一路冲进医院大厅。
幸好这段路并不长,几步的距离,但她还是淋到了不少雨。
林盛夏脱下打湿的外套,想起陈闻安焦急的语气片刻不敢停下脚步。
顺着他发来信息上的楼层位置,急匆匆进了电梯。
看到尽头手术室门口陈闻安等待的身影,她冲得更猛,已经顾不上自己此刻狼狈与否。
她来的那一刻,手术室的灯恰好熄灭,林盛夏无措:
“什么情况,他做的什么手术?已经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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