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远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他把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明月离婚后回到村里，在流言蜚语中患上抑郁症，在两个孩子两岁多时投河自尽。
两个孩子从小被骂“野种”，受尽欺负。
只能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村里的孩子打架，常常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秦秉信听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上次儿子跟他说，苏明月已经自尽了，他纵然满心愧疚。
心底深处却也隐隐觉得，这姑娘经不住事，不过是婚姻不顺，竟就这样走了绝路。
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她竟为秦家留下了一对龙凤胎，这些年独自扛着流言蜚语，过得那般艰难。
他既心疼那两个从未见过面的孙辈，又对苏明月充满了迟来的悔恨与心疼。
“是我们秦家对不起她……大错特错啊！”
老爷子捶着自己的心口，声音哽咽，字字都带着剜心般的自责。
“我当年要是能站出来说句话，拦住你妈……明月就不会那么年轻就走了，孩子们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秦文远看着他父亲痛苦的样子，沉默着。
错了吗？当然错了。
他的错，是当年的软弱。
父亲的错，是当年的冷漠和纵容。
这个家里，似乎每个人都错了。
而代价，是苏明月年轻的生命，和两个孩子充满创伤的童年。
秦秉信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复。
他擦擦眼睛，看向儿子：“那…明月不在了，孩子谁带大的？现在在哪儿？叫什么？”
秦文远一一道来：
“是明月母亲，孩子们的外婆带大的。两个孩子很争气，都考上了A大。儿子叫苏景辰，现在在A市电视台当主持人。”
“女儿叫苏晚晴，是星瑞珠宝的设计师，现在还是环球集团高定服装线的配饰首席设计师。”
秦秉信听着，心里又是酸涩又是骄傲：“没想到…孩子们这么出息。”
他顿了顿，问出关键问题，“可他们…不愿认你？”
秦文远再次苦笑点头。
秦秉信叹了口气：
“他们妈妈的死，我们秦家有责任。孩子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你不在。”
“现在他们长大了，能自立了，你突然冒出来说要当爹……换我我也不乐意。”
秦文远有点急：“那爸，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他们原谅我？”
秦秉信沉默了。这事儿确实难办。
将心比心，要是自己，估计也得膈应好一阵子。
他知道，这事的根子在自己老伴那儿。
可老伴现在那精神状态，受不得刺激。
他当年冷眼旁观，同样有错。
想了半天，秦秉信一拍大腿：
“我去！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我去给孩子们道歉。不管他们接不接受，这个错我得认。”
秦文远赶紧把苏景辰的“警告”说了：
“爸，景辰说了，我要是再去找他，他就考虑离开A市。”
秦秉信一听就急了：
“那怎么行！他可是我亲孙子，秦家的根，怎么能走？”
他琢磨了一下，又说，“不过我觉得他也就是说说。他工作在A市，妹妹也在这儿，根基都扎下了，哪能说走就走？我先去试试，态度好点，应该不至于。”
秦文远看着他爸说得头头是道，分析得句句在理，但他心里却直打鼓。
经过分析，秦秉信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我总得先去看看我孙子孙女长什么样吧？”
“爸，”秦文远赶紧劝，“我刚去碰了钉子，您紧接着又出现，那不是火上浇油吗？他们可能更反感。”
秦秉信立即冷静下来，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
“也是。你今天才去讨了嫌，我明天就冒出来，确实容易招人烦。”
他琢磨了一下，改口道：
“那这样，我先不露面，就远远地看看他们。等过几天，时机合适了，我再正式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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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秦秉信老爷子开始了亲自出马。
秦家这位不管是的董事长，展开了他的“地下活动”。
下午，他的车低调地停在环球大厦附近。
他特意换了身普通的夹克，戴上鸭舌帽和眼镜。
手里拿着苏晚晴的照片，让司机把车停在不起眼的树荫下。
当苏晚晴和同事们走出大楼，有说有笑地从环球大厦里走出来时，秦秉信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隔着车窗，他紧紧盯着那张脸。
太像了，那眉眼，那笑起来的神态，活脱脱就是明月年轻时的样子，足足有七分像！
他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的愧疚。
“像…太像了……”他喃喃自语，眼睛瞬间就湿了。
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帽子，悄悄抹了下眼角。
心里却想：这孩子，看着挺精神，就是好像有点瘦…工作是不是太累了？
第二天下午，他的“观察点”转移到A市电视台外面。
看到苏景辰身姿笔挺地走出大楼，或是在门口与同事简短交谈时那从容沉稳的模样。
秦秉信的眼泪直接没忍住，顺着皱纹流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亲孙子！
秦家的血脉！瞧瞧这气度，这仪表，比他爹当年强，比他自己年轻时也不差。
秦秉信一边偷偷擦泪，一边心里骄傲得不行：
我秦秉信的孙子，就是出色！
老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老爷这神神秘秘。
一会儿激动抹泪，一会儿欣慰点头，一会儿又唉声叹气，活像个搞地下工作的老特务。
就这样，秦秉信一天偷看孙子，一天偷看孙女。
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开始做“观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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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来说J市这边，夏茉住了十天院，医生就批准她出院了。
后续的官司和赔偿，全权委托给了周律师。
离开J市前，夏茉特意约了林琳在酒店见面。
一见面，夏茉就拉住林琳的手：
“林琳，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冒险给我朋友打电话，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琳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早看不惯王海和刘昌明了。他们那种剧组，稍微有点门路的演员都不爱去。”
“可惜我们签的是小公司，公司让去，我们不去就得赔违约金，没办法。”
正说着，邵峰端着茶进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
他把茶放在林琳面前的茶几上，对林琳说：
“林小姐，这次你确实帮了大忙。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环境？”
林琳愣了一下，苦笑：
“谁不想去大公司？可违约金不是小数目，我们这种小演员赔不起。”
邵峰很直接：
“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星影传媒’。公司可以帮你垫付违约金，然后从你未来的收入里分期扣还，比如先扣百分之五十，直到还清。你觉得能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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