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突然。
陆靳霆愣了一下。
要是没有那个毛病,他大概不会对接近他的女生本能地反感。
不会远远躲开那些试图示好的目光,或许会在某个场合,遇到一个家世相当、长辈满意的女孩。
然后顺理成章地交往、订婚、结婚。
像大多数人那样。
他忽然觉得,当年那件事,也许不是完全的坏事。
那个少年时期留下阴影的下午,那些被粗暴对待的记忆。
那种长久以来对异性靠近的排斥和不适,此刻忽然有了另一层意义。
正是因为排斥所有人,才在遇见她时,清晰无比地确认了:她是不同的。
不是他“能”接受谁,而是这世上,只有她。
苏晚晴见他不答话,正要板起脸假装生气,陆靳霆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他吻得很轻,很慢,像是确认什么,又像交付什么。
分开时,他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问:
“想听我说吗?那个……让我厌恶别人靠近的原因。”
苏晚晴看着他:“你愿意说,我就听。不想说就不说。”
“你刚才那个问题,让我突然释怀了。因为那件事之后,我排斥所有年轻女性——唯独你,我不但不排斥,还只想靠近。”
他平静地开口:
“我从小学就很低调,从不说自己是环球继承人。不喜欢别人讨好,也不想被特殊对待。家里来接我,都用最普通的车。”
苏晚晴静静听着。
“十五岁那年,我初三。高二有个女学生是从国外转回来的。她把国外那套风气带进来,换男朋友比换包还勤。我长得比同龄人高,她不知道怎么就盯上我了。”
苏晚晴盯着他那张脸,心说:当然是看上你又高又帅。
陆靳霆释怀后,语气也变得更加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向我表白,我拒绝了。她打听了一圈,大概以为我只是个成绩好、没背景的穷学生。”
“那天放学,她带了一群人,把我拽到一片绿化带的假山后面。”
苏晚晴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司机发现我没按时上车,就去校门口问,有个同学见到我被那群人带走,还指了我被带走的方向。司机立即打电话给我爸,我爸马上打给我舅舅。”
“他们把我带走后,想用强。我反抗,被打得遍体鳞伤。我舅舅带人来时,我的上衣被扒到了一半。”
“所以你从此以后,就对女人……”
“不是所有女人。”陆靳霆纠正她,“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年轻女人。”
苏晚晴鼻子有点酸,靠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些人后来呢?”
陆靳霆回答:“那些人家里条件都不错,但和我家比……差太远。”
“我舅舅把那些人全带走了。为首的那个女生,他直接交给了我妈处理。”
“听说后来,我妈给她安排了一些有特殊爱好的男人。她父母把公司转手,举家出了国,再没回来过。
“另外那些参与者,虽然当时放了,但没过多久,舅舅下令,让他的人,废了那些人的手脚。”
“他们的家人都猜出是谁下的手,为了家族,没一个敢吱声,他们的儿女动的是环球集团的独生子,就算要了命,也是自找的。”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以前想起这事,总觉得恶心。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不会排斥所有人靠近。如果不排斥所有人,我可能早就和某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了。”
“然后某天在某个宴会上遇见你,最多只是客气地点个头。”
他收紧手臂:“那我这辈子,就错过你了。”
苏晚晴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你这毛病,还挺会挑人的。”
陆靳霆笑了。
“嗯,”他说,“它别的本事没有,挑你这件事上,眼光还可以。”
苏晚晴想起一事,抬头问他:
“那你后来怎么上的学?总不能初中毕业就不念了吧。”
陆靳霆挑眉:“怎么,嫌弃你未婚夫学历低?”
苏晚晴推了他一把:
“少歪曲我的意思。我就是好奇,就算初中毕业,你的脑子也比我们这些A大毕业的够用。”
陆靳霆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这才说:“初中之后就没再去学校了。”
“但课程没落下,家里请了家庭教师,高中大学的内容都学完了。后来我琢磨,去哪里能避开女生呢?”
他顿了顿:“部队。”
“所以你才去当的兵?”
“嗯。爸妈一开始不同意,我坚持,他们没办法,只好同意。”
“到了部队,又考了军校,选的作战指挥专业——那专业一个女生都没有。”
苏晚晴听得心里发酸,又佩服又心疼:
“你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去当特种兵,吃了不少苦吧?”
“刚开始确实累,每天浑身疼得睡不着。但心里轻松。不用躲,不用防,不用担心突然有人靠近自己。”
他笑了笑:“后来慢慢适应了,体能跟上了,成绩也出来了。比武基本没拿过第二。”
苏晚晴听着,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他说得轻松,她却能想象,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是被父母送进去镀金,是自己主动选择那条最难的路。
那些没日没夜的训练,那些咬着牙拼过来的日子,可以想象,是多么难熬。
“怪不得。”她轻声说。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能当上指挥官,站姿永远那么直,走路带风,都是靠汗水拼出来的。”
陆靳霆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那是军姿必修课。”
“还有,”苏晚晴歪着头,“怪不得你打架那么厉害。邵峰说你一个能打他三个。”
“他说的?”陆靳霆失笑,“他明明连我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吹牛。”
“改天让你亲眼看看。”
两人靠在一起,苏晚晴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她比之前又多懂了一点。
陆靳霆抬腕看了眼手表:“不早了,下楼吧。”
“好。”他站起身,顺手把苏晚晴也拉了起来。
两人到客厅时,只有陆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爷爷,爸妈呢?”陆靳霆问。
“花园里呢,你妈说要去摘点鲜花。”陆老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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