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捧着一身衣裳过来时,瞧见了,惊道:
“哎呀,姑娘,怎么哭了?谁惹您生气了?奴婢去打她。”
宋怜用手背沾了泪珠,“打打打,跟谁学的?”
如意想说,跟太傅学的,但是没敢说。
宋怜:“我没事,累了而已。”
如意点头,又问:“姑娘,大人的这身冬衣,领子您还没绣完,这冬天都要过去了,您还绣吗?”
太傅今天专门把她拎来府里,还专门问过这件事。
宋怜没说话,将衣裳拿过来,抱在怀里,想着反正他今晚也不会回来,便不等了。
“先睡了。”
……
宋怜睡下没多会儿,陆九渊就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让如意跟外间伺候的奴婢都退下,自己去了沾了凉气的外氅,掀开层层幔帐,走了进去。
房中暖融,没有熏香,只有淡淡的女子沐浴过后的香味。
宋怜这个来领罚的倒好,让她先睡,她就真的先睡了。
在他的床上,也不等他。
陆九渊一边走,一边摘了腰带,脱了衣裳,一路丢在地上。
到了床帐前,身子已经光了。
幽暗中,他见宋怜背对着外面,身子微蜷,怀里抱着什么,贴在脸上,睡得很委屈。
便又舍不得跟她生气了。
他轻轻掀了被子,轻手轻脚躺在她身后,转过身来看着她,听着她熟睡的呼吸声。
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到底抱着个什么玩意儿,这么心肝宝贝的。
陆九渊伸手过去摸了摸,又借着幽光瞧了眼,是给他没做完的锦袍。
他心尖一软。
吵成那副德行,还抱着他的衣裳睡。
到底还是心里有他的。
他这一嘚瑟,宋怜被惊醒了。
都说不回来了,又回来!
她拱了一下,不理他,将怀里那件衣裳也丢去一边,不要了。
陆九渊:……
他人在被窝里贴了过去,厚着脸皮,又将手放在她腰上。
宋怜隔着寝衣都知道他什么也没穿。
她对他这个动作太了解了。
这是邀请。
也算是讨好,求和。
可她没理他。
陆九渊用手掌晃了晃她的细腰,身子滚烫:
“娘子……”
“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又晃她,“你夫君脱光来请罪了。”
“这天都快亮了,昨天的事,就过去了吧。”
他琢磨着小怜年纪小,他比人家大了那么多,总要事事哄着她才是。
两个人关起门来,钻进一个被窝里,谁先低头都无所谓,哄媳妇又不丢人。
可宋怜不回头,委屈嘟囔:“太傅大人吓到我了,这事儿过不去了。”
她带着哭腔,身子拧着劲儿想拱开他。
但是陆九渊知道,她肯跟他说话,就没大事了。
他便含着笑,得寸进尺,伸手将她整只抱进怀里,低声与她温柔道:
“小怜,乖。以后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再偷偷摸摸的,我也是人,也有脾气,你总是气我,我怕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都投降了,宋怜在幽暗中睁开眼,想到书案上那些字,便再不忍心与他争执下去。
他不管对旁人怎样,对她的心意,到底是无可挑剔的。
人的底线一再被挑衅,任谁都会发飙。
她滑转过身子,将脑瓜儿抵在他脖颈下,闷闷地,不吭声。
如此,就算是和解了吧。
陆九渊抚摸她的脑瓜儿,“你骂我的话,我都有认真听。”
“椿树坊的事,已经派人去查了。”
“还有什么状要告,趁我现在没穿衣裳,正在用下半身想事情,都统统说出来。”
“别生气了,人这么闷,肚子里那个小破瓜,会闷成小闷瓜。”
他这样温柔宽厚,宋怜再也忍不住,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一边哭,还一边piapia打他肉上,打得噼啪响。
“陆九郎你吓唬我!你今天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打死我……!”
“呜呜呜呜……”
她不哭还好,一哭,陆九渊也慌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小姑奶奶,小祖宗,我打死我自己都不敢碰你一下。”
“哎呀,好了好了,乖啊,下次不吓唬你了……哎呀,哎呀!”
她打他一下,他就哎呀一声。
宋怜不听他哄,还哭,就噼啪噼啪打。
打得手都麻了,掌心都红了,他好像也不痛。
她生气,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他又滚烫滚烫地贴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将手掌抚在她小腹上,与她温柔道:
“今天吓到你了,是我不好。可我以后惹你生气,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对孩子不好。像今天这样,若是没有那颗药,出了事可怎么办?”
那药,果然是他给明药的。
宋怜还佯作生气,娇声嗔他:“好啊!明药的安胎药是你给的?我就说你们是一伙儿的。”
陆九渊心疼地将脸颊贴在她柔软的发上:“你都给我台阶了,我怎敢不下?”
“哼!”宋怜生气。
每个小算计都要被他识破。
识破就识破,还非要说出来!
陆九渊:“那是长姐留下来的保胎秘药,说是找方士圣手炼了七年,就出了这么一枚,本是留给昌霖的皇后的,可被我抢了,不然你肚子里的小破瓜禁得起这样折腾。”
他今天离开春风园时,本就觉得自己刚才脾气可能过了,也不知接下来要如何与她收场。
可没过多会儿,就见明药肿着半边脸来报,说宋怜见了红。
还说给吓得不轻,死活不敢给他知道,生怕被他给关起来。
陆九渊当时脑子里嗡地一声。
孩子没了不要紧,宋怜若是因为被他吓着了,气着了,没了孩子,伤了身子,必会怨他一辈子。
两人之间藏了一根刺,将来任何时候提起,都是痛。
于是,陆九渊二话没说,直接去了凤安宫。
“长姐留下的东西呢?”他像个土匪,进了陆太后的寝宫就到处翻。
陆太后追着他身后,“你干什么啊你?你鬼上身啊?你别乱翻哀家的东西啊!”
陆九渊急红了眼:“我问你长姐留下来的东西呢?我看过账册,记得有颗什么七年才成的安胎秘药,反正你又用不着,给我。”
陆太后白他一大眼:“我是用不着,可你用得着?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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