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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密码传讯


琉璃厂的街市依旧熙攘,古玩交易的热闹掩盖着底下的暗流涌动。而那些带着特殊标记的玉器,就像一颗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正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古意斋”后堂,气氛凝重。

一张铺着深蓝丝绒的八仙桌旁,沈晦、秦凌雪,还有斋主刘秉义三人围坐着,目光都聚焦在丝绒衬垫上那件静静躺着的玉琮。

器物通高约七公分有余,内圆直径十公分左右,外方边长逾十二公分。玉质呈青绿色,但外部已受土沁,泛出深沉的红褐色。

整器内圆外方,典型的琮式造型,分作两节,每节外壁各阴刻一组简化的人面纹饰:圆眼,眼角拉出两道细尖的线,象征眼梢;羽冠部分被简化为几道横直短线;嘴部做浮雕处理,上方阴刻着规整的回纹。玉琮内壁打磨得异常平整光滑,光可鉴人。

“这东西,是今儿个上午有人直接送来的。”

刘秉义捻着下巴上的短须,语气里满是疑惑:“元代到底有没有玉琮,我说不好。可我摆弄古玉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经手过的东西不算少,还从来没亲眼见过,也没从哪本著录、哪位老师傅嘴里听说过,元代有正经的玉琮传世。”

他顿了顿,指着玉琮上的纹饰:“可你们看这兽面纹的风格,这雕工的技法,尤其是这嘴部的浮雕处理和眼角的刻画,又确实是元代的味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秦凌雪俯身细看了片刻,没有立即发表看法,而是将目光转向身侧的沈晦,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清晰:“沈晦!你怎么看?”

沈晦微微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件玉琮。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桌边的几人能听清:“刘老板眼力准。玉料是老料,这沁色自然,至少是明清以前的东西。纹饰风格和雕琢手法,也确实仿的是元代的路数。但……”

他伸出手,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悬在玉琮上方一寸处,虚虚描摹着那些阴刻线条的走向,没有直接触碰。

在意识中,沈晦努力地启动着“识藏”的异能。可令他失望的是,自己的脑子里,还有眼前没有出现任何的信息和幻想。

只能是以自己对这件玉琮的认识发表结论了,“工不对。”

刘秉义眉头一紧:“工不对?沈先生的意思是……”

“元代玉雕,尤其是这种仿古礼器,下刀凶悍,线条深峻,转角处往往见棱见角,带着一股草原民族的粗犷劲儿。”

沈晦的指尖虚点着人面纹的眼部线条,“可你们细看这阴刻线,起笔收笔都太过匀净流畅,少了那股子‘拙’劲和爆发力。尤其是眼角这两道‘尖梢’,元代工匠通常会顺势一挑,带着股弹劲儿;可这条线,太稳了,像是反复琢磨、精心控制的结果。”

他又指向嘴部上方的回纹:“还有这阴刻回纹,单元大小、间距几乎分毫不差,规整得过了头。元工重神韵而不拘小节,往往在规整中透着些许随意。这个……太刻意了。”

秦凌雪若有所思:“所以,这是用老玉料,以极高超的现代工艺,刻意模仿元代风格?”

“而且造假人绝对是个高手。”

沈晦补充道,“他对元代玉器特征研究得很透,知道该如何表现那种‘时代感’。普通行家,甚至一些老师傅,如果不特别留意运刀的气韵,很可能就被唬过去了。”

秦映雪倒吸一口凉气:“照这么说,接下来还有?”

点点头,沈晦说:“现在收到的四件玉器,显露出的信息还不够明确,对方的意图也没有显露出来。”

点点头,秦凌雪对刘秉义说道:“刘叔!这件东西我先带回去,回头再有什么事儿及时通知我。”

“好嘞!”

刘秉义心里是巴不得把这件儿烫手的东西早点儿脱手。

出了“古意斋”,秦凌雪低声问道:“我没有发现那个特殊的标记。会不会搞错了?”

“标记藏得更隐蔽。”

沈晦轻轻将玉琮翻转过来,底部朝上,“或许它根本不在外壁。”

回到秦凌雪的工作室,在强光手电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在玉琮的内壁弧面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反光带。沈晦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光线更垂直地照入琮体中空的部分。

忽然,在内壁靠近底部、光线几乎照不到的阴影处,一道极其细微的刻痕隐约浮现,几乎与玉质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

沈晦将笔形强光手电斜向探入玉琮内孔,缓缓调整光束角度,同时用高倍放大镜对准那片区域。

在强烈而集中的光线照射下,那模糊的刻痕逐渐清晰。

当看清那处痕迹的形状时,沈晦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察觉到他脸色有异,秦凌雪立刻问道。

沈晦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没有,我没找到朱铭琪的标记。”

他说了谎。他的确没有看到朱铭琪的标记,但在玉琮内壁底部向上转折的隐蔽处,他看见了一朵简化的、十六瓣菊花纹样。那位置刁钻至极,若非特意寻找且光线角度恰好,绝难发现。

“难道是我们判断错了?”

秦凌雪低声自语。

对错与否,沈晦此刻尚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必然与周海鹰有关。

西安顾家老宅遗宝中出现的“东篱社”菊花徽记,刚回北京就发现的大量仿元代玉器,再加上这枚隐秘的菊花标记……这一切绝非巧合。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轻微而规律的敲击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循声望去,是秦凌雪无意识用手指轻叩桌面的声音。

“密码……”

沈晦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是密码!朱铭琪是在用密码做标记。”

“什么?”

秦凌雪一时没明白,疑惑地看向他。

沈晦没有立刻回答,思绪飞快转动。

“我们一直在找具象的图形标记,像签名、徽记。但朱铭琪是顶尖的造假高手,心思缜密,也必定知道这种标记一旦被发现,就是铁证。”

他语速渐快,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兴奋,“所以他很可能是在每一件造假的玉器上留下了特殊的信息,用只有特定方式才能解读的信息。”

秦凌雪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手指:“你是说……类似摩斯电码那样的东西?通过玉器上的某些特征,比如纹饰的断续、线条的长短、甚至是沁色的分布来编码?”

“对!”

沈晦拿起放大镜,再次仔细观察玉琮外壁的纹饰,尤其是那些阴刻线条的细节,“你看这些回纹,每个单元的间隔乍看规整,但如果用最高倍镜看,其实有极细微的宽窄变化。还有眼角的‘尖梢’线条,深浅、弧度也有不易察觉的差异。我之前只觉得这是仿造者刻意模仿‘元工’的随意性,但现在想来……或许这种‘刻意的不规整’,本身就是信息载体。”

他将玉琮小心地捧在手里,对着光源缓缓转动:“如果把这些差异转换成某种密码,比如点和划,或者数字……”

“那我们得知道密码本是什么。”

秦凌雪冷静地指出关键,“没有对应的解读规则,这些差异就只是工艺痕迹。”

“密码本……”

沈晦沉吟着,立刻打开先前在那三件玉器上誊抄下来的标记笔记本,再次投向那枚被他刻意忽略的十六瓣菊花。一个念头闪过,让他心头一凛。

“也许,密码本不需要另外寻找。也许……‘东篱社’本身,或者他们常用的某些符号、规则,就是钥匙。”

想到这里,沈晦再一次把放大镜聚焦到那菊花刻痕上:“十六瓣。这个数字本身是否就有意义?花瓣的数目,刻痕的方向、深浅……或者,它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徽记,而是一个提示,指向某套已知的、与菊花或十六相关的密码体系?”

秦凌雪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枚菊花标记,和朱铭琪可能留下的密码标记,可能属于同一套系统?或者,是两把不同的钥匙,指向同一个谜底?”

“或者,是同一个‘游戏’里的不同玩家留下的不同线索。”

沈晦的声音低沉下去,“朱铭琪或许留下了只有他自己懂的密码标记,而‘东篱社’则用他们传统的菊花徽记宣示存在,甚至……干扰视线。”

两人正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推测中,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刘秉义略带焦急的声音:“凌雪,沈先生,你们在里面吗?又出事了!”

秦凌雪与沈晦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晦将玉琮用丝绒布盖好,秦凌雪快步上前打开了门。

刘秉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普通木盒,脸色有些发白。“刚刚又有人送来这个,直接扔在柜台就走了。我打开一看……”

他将木盒递过来。

秦凌雪接过,打开盒盖。里面衬着普通的白色软纸,纸上躺着一枚小小的玉环。玉质温润,带有典型的元代游牧民族风格的兽面纹,但同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现代精工感”。

沈晦拿起玉环,对着光仔细查看。在兽面纹的一处卷云纹间隙,他果然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不自然的微小缺口,形状不规则,却似乎……带着某种节奏感。

而当他将玉环翻转,在环的内侧壁上,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简化的十六瓣菊花刻痕。这一次,刻痕更浅,位置却更加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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