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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小狐狸斗老江湖


沈晦透过人群缝隙,瞄了一眼中间茶桌上的东西。他的眼睛马上被吸引住,再也舍不得收回来了。

其实,他并没有看到那幅画儿画得有多好,而是那两个底轴的轴头太好了。

“就这两个轴头儿市场上就大几十万,这东西多一半儿是宫里流出来的。不能放过了。”

心里想着,沈晦就往前挤巴。还故意地撞了撞左边那个大爷。

“诶!挤什么呀?”

那位五十多岁的老爷子不干了,扭脸儿瞪了沈晦一眼。眼里全是不屑和轻蔑的神情,“怎么着,你也想䁖䁖?”

“对不住了,老爷子!”

沈晦一笑,说道:“我这儿光顾着往前挤,看热闹儿,没注意您。”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看沈晦连赔不是,带鞠躬的,老头倒也没说什么。还往旁边挪了挪,“你看吧!小孩子不大,还研究起书画来了。”

听口气就没看得起沈晦。

这倒整合沈晦的想法,在这些看似古玩“虫儿”跟前,越装孙子,就越容易被他们忽略,自己也就越容易钻空子。

“我不懂,就是看个热闹。”

沈晦略显尴尬地笑着说道。

“行!现在的小年轻儿能喜欢老祖宗这些老玩意儿,也难得了。”

老头多少改变了一些刚才的态度,“东西是老的,就是太残了。宋代的画,可惜了。”

一边儿听老爷子的话,沈晦一边儿虚心地点头,装出了一副受教的模样。

从老爷子口中得知,围观的人都认为这幅画是宋代的,沈晦心里暗笑:“这帮子老虫儿这回是打眼了。”

听完老爷子的讲述,沈晦问道:“这幅画儿是哪位的?”

眼皮一挑,看了一眼对面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老头,说道:“他!叫张武。是铲地皮里的一把好手儿,总能找到货头。这不,也不知道这老家伙又在哪儿淘换来一幅老画儿。”

又用眼睛看向中间一个戴眼镜,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这不就拿‘古善堂’来,找季老板装裱了。”

接着,压低了声音说:“季宏业!行儿里有名的手艺人。不管是书画、瓷器、玉器、铜器,就是最难弄的漆木器,甭管坏得有多厉害,到他手里准保焕然一新。人称‘神手’,手艺绝对是拔尖儿的。”

沈晦早就注意到茶桌后面坐着的那位老者了,拿着放大镜在认真检查着面前略显残破的画。

不过,从他观察的部位,沈晦就知道,这老头不是在看画儿的时代,而是在判断这幅画该怎么修复。

围观的人似乎也都在关心怎么修复这幅画。

“老爷子!您说这幅画儿是宋的?”

看了一眼沈晦,老头点点头,说道:“《对月图》,典型的宋代文人画风格,强调‘以形写神’,‘不求形似’。画得不错,可惜没款,不知道是谁的作品。”

“不对吧!”

沈晦特意提高了点儿音量,尽量让周围的人听到,却又不至于大惊小怪。

“不对?什么不对?”

老头皱着眉头盯着沈晦,“你的意思是刚才我说的不对?”

“哎呦!老爷子,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沈晦装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么话痛快儿地说,别别扭扭的,哪儿像个爷们儿啊!”

老头说完,其他几个人也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沈晦的身上。

眼见火候儿到了,沈晦也不演了。往前走了一步,低头仔细看了一眼画面。可他看的不是画,而是画画绢和装裱的绫子。

“各位前辈!画儿我不懂,可我看这绢和绫子不是宋代的,是明代的。”

沈晦的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围观的五个老头,齐齐低头,把眼睛聚焦到了画画的绫子上。尤其是对面站着的货主张武,更是一把从季宏业手里把放大镜抢过来,认真查看。

“对啊!”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季宏业,一拍脑门子,说道:“哎呦!我这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怎么揭裱、全画(修复)上了,愣是没反应过来,这画用的绢,装裱的绫子是明的。”

“嗯……是明的。”

一直和沈晦说话的老头也点头同意,“这么看来,这幅画是明代人临摹宋代的一幅文人画。画得还成,就是……”

摇摇头,看着张武说:“老张!你多少钱收的?要是两千以内,也还能玩玩儿。”

而此时,张武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苦笑,“我就以为是宋代的画,本来以为五千入手,算是捡了个小漏儿。没想到,打眼了。”

“这小兄弟眼力够毒啊!咱们一帮子老家伙围着看了半天,楞没看出这是张明仿。”

“可不。经他这么一说,我也看明白了,这装裱的手艺都是明代的。”

“对!尤其是这轴头牛角的雕刻风格,就是明代的。”

……

几个人又是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番。

可沈晦这心里可都要急得冒烟了,暗说:“你们这些老‘虫儿’们可千万别冲那两个轴头使劲啊!要不然,我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沈晦赶紧出声,说道:“几位叔叔、大爷!我可不敢在真佛面前念经。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我对鉴定书画一窍不通,就是对这绫子、绢帛、纸张,再就是笔墨有点儿小心得。嘿嘿!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本事,我爷爷就是干这个的。几位前辈可能光看这幅画本身,没注意绫子。”

“哦……”

几个老头纷纷点头,其中一个慨叹道:“我们真是老糊涂了,光顾着看画儿,却忘了细瞧这作画的绫子。哎哟,真是不中用了!”

最惊讶的,要数“古善堂”的老板季宏业。

他望着沈晦,由衷称赞道:“小伙子,你这眼力厉害啊!宋绢和明绢区别并不大,你那么远远看了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不简单,真是好眼力!”

沈晦只是微微一笑,说:“打小儿就天天看、天天摸,早就印在脑子里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扫向那两个黑黢黢的轴头。在旁人看来只是暗淡无光,在他眼中却是黑里透红,别有乾坤。

那厚重的包浆之下,是顺直的丝纹,丝线粗犷却互不粘连;横切面如蜂窝般细密,斜看又如鱼籽般层叠分明。

“这件宝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溜走。”

沈晦一边暗暗思量,一边琢磨着如何能不露痕迹地将这幅画收入囊中。

这时候,季宏业又开口了:“老张啊!这幅画儿既然不是宋代的,又残损得这么厉害,我看你就别费事全补了。你也知道,我这儿的手工钱可不低。揭裱、全色、再重新装裱,没有五千块下不来,到时候你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

其他几个老头也纷纷点头,跟着劝张武用不着再折腾了。

“唉……”

张武苦笑着摇摇头,“听人劝,吃饱饭,就这么着吧!”

他说着,缓缓将画卷起,朝四圈抱了抱拳:“得嘞!老哥几个帮我兜着点儿,别到处嚷嚷,给我留几分面子,回头请大伙儿喝酒。”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古玩行儿的人眼里虽看重钱,可除了钱之外,最看重的就是一张脸面。

如果让同行知道他张武下乡收货打了眼,至少一段时间里,没人愿意跟他做买卖了。这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是别人对他眼力的不信任。

眼看着机会来了,沈晦上前一步,说道:“等等!老爷子,您这幅画能出给我吗?”

“啊?”

张武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一幅残画,这年轻人竟然要收。

其余几个人也都一脸不解地看向沈晦。

沈晦笑了笑,解释道:“老爷子!不瞒您说,我家是做笔墨纸砚生意的,也经营绫绢。我最近正想着要仿制一批老绫老绢,正愁没实物参考呢,您手上这幅残画,我觉得正合适。”

“哦……”

几个人听明白了,不约而同看向张武。

张武心头一喜:“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出手。”

心里虽这么想,眉头却故意皱了起来。

“出给你也行。可你也瞧见了,这画虽只是老仿,可好歹也是明代的文人画,我总不能只按绫绢的价钱给你吧?”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还想按老画的价出手。

“那是自然。”

沈晦虽然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说道,“老爷子您开个价。”

张武抬了抬眉梢:“我五千入手的,虽说打了眼,可好在这画工还算不错,毕竟是明代的东西。这么着,你照我入手的价拿走,怎么样?”

沈晦还未回应,旁观的几个老头先听不下去了。

“老张!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你自己看走眼,多花了钱,总不能把亏空转给别人吧?”

先前与沈晦搭话的老头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说。

张武的老脸微红,辩解道:“我这不是在谈买卖嘛!买卖总要图个赚头。再说了,我只是报个价,他可以还价啊!”

听他这么一说,沈晦嘴角一勾,心里暗说,“这个漏儿我又捡着了。”

而在众人哄笑中,唯有季宏业笑而不语,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晦身上。

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X”光,仿佛要穿透沈晦的身体,看清楚他心底真正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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